想到這四個字,李世民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他微微仰首,俯視著李昊,等待他的解釋。對談到此,他相信對方不會是為了求死而來暗諷,該會有所建樹。
李昊噎了一下,從對面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實質的壓力與殺意,驟然頭皮繃緊。
李世民聽懂了……
李昊知道,此刻不能退縮,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
與聰明人對話最是省心省力,因為你能大致預判出對方的反應,並基於對方反應來矯正自己的策略。可同時也最是費心費力,因為說服這等聰明的頭腦,絕非易事。
李昊繼續引導:「陛下,我想與陛下說的並非是這兩件事本身,而是為了評析兩件事中,兩代司馬的策略優劣。以古觀今,才能有所裨益。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李世民目光柔和了些許,調整坐姿,逕自道:「你且說來。」
李昊:「對司馬一族來說,當街弒君是極為失智之舉。司馬昭。賈充志大才疏,已犯下彌天大錯。皇帝當街身死,天下議論洶洶,司馬一族三代謀國之舉幾乎事敗。
「想要消弭這件事的影響,時間。代價。成本。後果都不可勝計。」
李世民點頭的剎那,李昊接續道:「可當時有個司馬做對了事情,故而能替司馬昭亡羊補牢,將此事的影響儘量降低。消弭。」李世民好奇追問:「何事。何人?」
李昊:「曹髦遭害之際,百官莫敢奔赴,唯獨司馬孚枕其屍於腿上,大哭悲慟,哭道『殺陛下者,皆臣之罪。』之後更極言上奏,請求捉拿謀殺皇帝的主謀之人。
「隨後,郭太后認為曹髦『悖逆不道』,令以庶人之禮安葬。又是司馬孚拉著司馬昭及一眾重臣上表,懇切乞求以王禮安葬。用最小的代價,將禍事快速消弭。」
「司馬孚……」
李世民神情微動,捻著頜上鬍鬚,喃喃低語。他印象中此人青史名望似還不錯。並不似司馬懿一脈那般不堪。可當他再度抬頭掃向李昊時,已是有所明悟。
這該是個「口惠而實不至」的「忠臣」。
用最小的代價,將禍事消弭麼……
李昊任由李世民消化了片刻,隨後才繼續道:「陛下,只需稍作對比就不難看出,同是為了消弭禍患,可司馬孚與司馬炎父子採取的策略可謂高下立判。
「哪怕是在西晉代魏之後,司馬孚還拉著曹魏廢帝的手,聲稱自己至死都是魏臣。可他仍坦然受封大晉安平王。食邑四萬戶,進拜太宰。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
「這位『大魏純臣』生前位極人臣,死後哀榮備至,權柄澤被子孫。其孫司馬顒還得以介入八王之亂。廢帝曹奐評其『疾風彰勁草』,天下亦以其至仁。至義。」
李世民有所觸動,眼底光芒頻閃。
李昊:「再反觀司馬炎,為壓服司馬攸,耗天下民力伐吳。允百萬羯胡內附,甚至讓司馬攸生入太廟以為陪祀。非但荒唐至極,更為華夏萬民埋下無盡隱患。」
李世民連連頷首,心中漣漪不斷。
故事被李昊推論到此,整個脈絡已清楚明晰。李世民本人便是成本謀劃的大師,軍爭務求一戰滅國,為政但求春風化雨。這兩件故事對照而述已給他無數啟迪。
隨後,李昊總結道:「陛下,同是司馬一族,同是在消弭隱患,可司馬孚非但助其家族得償所願,其脈享受數代榮華,其後歷代更是對其推崇備至,清譽不減。
「反觀司馬昭。司馬炎父子,興師動眾。汲汲於功業名利,可卻散了天下忠義。蕩盡天下之德,史書罵名便是千古之後亦不得洗刷,為何高下立判?」
李世民下意識想要起身,可到底是控制住了衝動。李昊似也毫無所覺,繼續道:「其實,若司馬炎想要消弭其弟之影響,只需學學司馬孚,做到四個字便可。」
李昊就此打住,李世民傾身向前,果然忍不住開口追問:「哪四個字?」
「弒君為亂,忠君為正。貶君為亂,護君為正。司馬孚所為,不過是稍作撥亂反正之舉。而人心皆尚公義,世間自尚公理,百姓自思太平,天下自思安定。」
」!耳』正反撥『乃,字四此?逆篡意在會者何間世?德戴恩不人誰下天,息生養休姓百使,戈止兵休,政苛之魏曹罷,案冤之魏曹平炎馬司若「:道昊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