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李昊睡得極好。
溫暖的被褥。安靜的大殿,更無人催他凌晨起來勞作。他來到大唐這麼久,第一次睡了一個難得的懶覺。睜眼時,陽光從窗板的縫隙內透入,顯然已是天光大亮。
眼前浮塵在光線間翩然飄舞,耳畔隱約傳來聲聲鼓樂,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李昊伸展著軀體起床,精神抖擻。
李懷瑾的女裝自是不好再穿,李昊想去和門外兩位門神討身衣裳。結果,甫一開門,見到的卻是一身官袍的封君遵。見他的剎那,李昊便登時明瞭,心下一片安然。
成了!
「見過封公,問公安好。」李昊叉手。躬身,依舊態度恭謹。
「呵,李二郎,好膽略啊。」封君遵開口譏諷。咬牙切齒,狠狠挖了李昊一眼。昨夜先被長孫公盤問,隨後又被皇后叫去反覆垂詢,他很難不知道李昊幹了些什麼。
整整一夜,他根本不敢稍稍閤眼。
那可是太子啊!
但凡磕了碰了,那可都是震動天下的大事。李昊若是被論罪處置,他又豈能置身事外?這些年為了報答戴義的仁義,他可是一直在宮裡照料李昊,與對方牽連甚重。
熬了一整夜,滿眼血絲,一顆心直到剛剛才算放下。
反觀這小子,神完氣足,這一夜怕是睡得格外香甜。
幸福都是來源於比較,不幸也是如此。本來聽到皇后給他透露口風,封君遵還想著讓李昊也寬寬心,現在看完全是多此一舉。他現在很後悔,為什麼偏要自己過來。
想到這,封君遵當即轉身。
隨口道:「隨我去後殿,沐浴更衣,今日陛下還會召見你,皇后命你好生梳洗打扮一番。」李昊沒急著走,感慨再拜:「昊有今日,多虧封公,大恩沒齒難忘。」
封君遵動作一頓,深深吸了口氣。沒說話,但身形腳步明顯輕鬆不少。
浴桶裡水溫正好,不過並沒有什麼電視劇裡的花瓣,也沒有一群宮女過來伺候。李昊失望之餘倒也樂得清靜,暢快的搓洗乾淨,隨後換上一身備好的白色圓領袍。
此時,他還是個白身,只能穿戴白衣。用幞頭束髮完畢,出門時,一身清爽的李昊倒也讓封君遵眼前一亮。他本就有些男生女相,此時白衣翩然,頗顯俊俏。
封君遵上下打量著他,欣慰不已,「戴義這些年,確實沒白辛苦。」李昊聞言以子侄禮再拜,依舊恭謹:「戴公撫我於外,封公卻撫我於內,昊俱銘感五內。」
封君遵擺擺手,可臉色卻透著欣然,「你且回偏殿暫待,大朝會尚未結束。我得趕回去以備不時之需。朝食已送入殿中,你自取用。我留位宦官在此,有事尋他。」
封君遵匆匆離去,李昊恭送後跟著年輕宦官一路行回偏殿。
事情該是十拿九穩了。
不然,封君遵絕不敢輕易過來。他這些年在照顧李昊不假,可從來都小心謹慎,甚至不敢白日里讓旁人窺見兩人同處。杜伏威畢竟是被打為叛逆之人,誰敢輕忽?
如今允他沐浴,又給他衣裳。朝食,能在偏殿等待,自然已說明太多問題。
李昊頗為期待。
李世民既然願意撥亂反正,那是否能讓他承襲杜伏威的王爵?大唐異性王啊,史冊上總共也沒幾個。一旦得償所願,他這次穿越豈不是瞬間就通了關?
大唐貞觀,誰能蠢到去造李世民的反,謀李世民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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