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沒去理會,背身站入位置。
進門時,宮闈局孫典事與他特意叮囑過——丹墀序班是朝儀大事,絕不能輕忽。
朝儀。班序。進退。禮拜都是人臣大禮,都是為了體現封建皇權的無上威嚴和等級有序而設,絕非僅僅「儀式感」三個字能概括。且此時禮法合一,違禮便是違法。
殿中侍御史核心職責之一就是「班序之中,監察失儀」。若是公然在御史眼皮底下與旁人交頭接耳,御史不立即彈劾,自身即屬失職。他們可不會管你為何亂動。
被彈劾擾亂班序,輕則懲戒訓斥,重則會被問罪貶官。
就在不久前,尚書左僕射蕭瑀與侍中陳叔達君前失儀,兩名宰相都被齊齊免官。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更何況,現在自己要的是低調……
對方若是病重,自會去尋醫問藥,沒必要多管閒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昊聽見了身後間歇的壓抑悶哼。側頭打量,眼角映出了對方蒼白的面色,且額角冷汗涔涔。症狀發作又快又烈,不像一般炎症或者腸胃痙攣。
「腹膜炎」。「內臟破裂」還是「腸梗阻」?
必是種急性腸病,若是延誤處置可能發展為腸壞死。穿孔,會危及生命。
關我什麼事……
可此時是唐初啊,哪怕宮廷內的醫療水平也不算高,孫思邈更是鳳毛麟角……
停!停下來!
李昊本想不予理會,可腦海中的思考卻在自動進行,沒有停歇。身後極其細微的聲響卻彷彿炸雷一般,不斷在他耳畔迴盪。放大,隨後迅速變成一連串醫學術語。
吸氣聲極其壓抑,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伴隨著短促的停頓,週而復始,應該是「陣發性絞痛」。衣物摩擦的窸窣聲,比之前更加頻繁,這是在「輾轉體位」。
充耳不聞麼……
會死人的。
終於,李昊抿抿嘴,閉上眼一聲長嘆,紫袍旋動,霎時轉身。
班列此時已基本排定,人人都在垂首肅立。那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治世文臣。百戰悍將此時都不敢稍有動作。丹墀之上,人人皆如雕塑一般,李昊這一動分外顯眼。
御階旁,侍立在側的殿中侍御史蹙起眉峰。分散在百官四周的宦官們目瞪口呆。
一時間,李昊左右身後的眾人身形不敢稍變,可眸子卻都在窺探。
誰人這般大膽?!
李昊抵近一禮,飛快問:「尊駕,在下略通醫理,可否容我診脈?」對方此時身形已顯得佝僂,聞言上下掃量李昊一番,搖搖頭,忍痛道:「你自回班列,快!」
李昊見狀也不廢話,逕自伸手抓住對方,直接搭脈探診。
對方明顯愣了愣,又因劇痛在身,竟是忘記收回胳膊。
藉著搭脈間隙觀察,李昊窺見對方右下腹有些不對稱的隆起。他也不顧四周驚愕的探視,快速將耳朵貼近其腹部,清晰聽到一陣「咕嚕——嘰——」的高調腸鳴音。
。凝一爾倏目昊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