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州,豐義城下。天節軍本已準備攻城。
然而,接到豐義告急後,寧州軍統楊岌沒有等待朝廷援兵,他與治中趙慈皓商議後決定先發援兵,徵召寧州折威軍集結增援,配合豐義守軍裡應外合,對叛軍展開突襲。
折威軍行事並不周密,天節軍的斥候早早就已窺見其行動。
天節軍本就比折威軍善戰,這一戰又是以逸待勞。
且對比羅藝來說,楊岌不過一介無名小卒,平日根本不會被他放在眼裡。臨敵對戰,那楊岌擺出的陣勢根本平平無奇,由此觀之,對方用兵也無非是個中人之姿。
這是見自己圍城待攻,已經亂了方寸?亦或是貪功冒進,心浮氣躁?
總之,不論從哪兒去看,勝機都已是盡在掌控。
取之易耳!
羅藝嗤笑一聲,對左右道:「楊岌匹夫,不識天數,竟敢以卵擊石。也好,省了攻城的麻煩。今日就在城下,一舉擊破這賊廝,讓天下再見識見識我羅某人的手段!」
他起身抓起大槊,意氣風發,彷彿勝券在握……
一個時辰後。
羅藝一馬當先,逆風疾馳,一路向西北方的涇州死命逃竄。
身後,追兵不知還有多遠,但羅藝卻根本不敢稍停。兵敗如山倒,如今整個天節軍都已崩潰,有大批大批的隊伍在成建制的投降,他已經根本沒有整兵再戰的機會。
事情怎麼就發展成了這一步?!
羅藝伏在馬背上,聽著耳畔風如鬼泣,滿臉都是不甘不解。
戰鬥一開始,折威軍與豐義守軍集結合軍,楊岌擺出個平平無奇的陣勢,隨後主動邀戰。兩軍甫一接觸,殺聲震天。而天節軍也確實善戰,最初的陣線穩如磐石。
可是很快,情勢就已急轉直下。
「奉旨誅殺叛逆羅藝!天節軍的弟兄莫要自誤!」。「速速棄械自保,朝廷只誅首惡!」折威軍的怒吼聲一浪高過一浪,隨著風聲。吼聲不斷捲入天節軍陣中。
那「叛逆」二字如同冰水澆頭,讓許多被裹挾而來的府兵瞬間動搖。
與李隆基時的府兵不同,初唐時的府兵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對出身。家產。戰力都有要求。一旦成了府兵,家中租庸調皆免。一旦戰勝立功,朝廷絕不吝嗇賞賜提拔。
錢財。田地。奴婢。官職……應有盡有,這是平民子弟最好的一條升遷之路!
故而,能在關中十二軍當兵者,不論眼界。見識。忠誠都絕非尋常黔首能夠相提並論。
這次,燕王先是召集眾人說要「演武」,來到寧州後卻又準備攻城,口稱奉了密敕。可那密敕在哪兒,到現在也沒個人看見,天節軍卻等到了朝廷平叛的大軍。
真相如何,不問可知。
誰願意去當叛逆?
軍心,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任憑羅藝在中軍如何怒吼。如何調兵遣將,前方的陣線卻開始節節後退,成片成片的天節軍倒戈。投降,指揮在轉瞬間就已失靈。
就在這時,楊岌親率三十精騎,如一把尖刀,藉著戰場塵煙的掩護繞至天節軍側翼,朝著羅藝的中軍大纛狠狠直插而來!
天節軍兵士們開始時還在下意識結陣,回過味後就開始故意放水,雖仍在結陣卻是讓開了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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