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吃到甜頭了,他還想再打一回房玄齡的臉?
嗯,蕭瑀該也是在試探自己,他想要看自己是不是他的同道中人?無論從能力還是從資歷看,蕭瑀都是該擠進核心決策圈裡的角色,他豈會甘心一直在崇賢館教書?
印象中他在貞觀一朝六起六落,也算是個傳奇人物。
這倒是個機會。
不過,若是這次自己再順著蕭瑀,那也就等於站到了房玄齡的對立面。連續兩次,他不可能不知道崇賢館發生了什麼。眼角餘光,一眾孩子們可都在看著。
房玄齡的嫡長子房遺直就在其中……開弓,沒有回頭箭。
片刻間打定主意,李昊搖頭道:「不該殺!」
「哦?」蕭瑀眸光發亮,捋須問道:「因何如此?」
「若在下所記不錯,此罪唐律該並非是死刑?」
「不錯,是流刑,可陛下已降明敕,不殺豈非讓陛下失信?」
這事就撞在李昊專業上,他毫不露怯,侃侃而談:「國朝立法以教民,法乃國家之公器,是故當罪。責。刑相一致。陛下口降敕旨乃是人主治術,不可輕言而代法。
「敕令如寒暑,可因時變;國法如川嶽,當歷世不移。此乃小信。大信之爭。」
蕭瑀神色微動,口中唸唸有詞。
「今若以一時之敕誅敬守謙,是以人主治術代天下公器。法之威不在刑重,而在犯者必知所罹。彼詐冒之時,律文明載應是『流刑』,如市井懸秤,萬民共睹。
「今驟改秤星而誅之,陛下小信雖存,卻恐國家已失四海之信。」
蕭瑀眸光一凝,再次打量李昊,頗有些刮目相看。前次說及《論語》,本還以為此子只是有些急智罷了。可剛剛那一席話,論法之理深入淺出,這等見識著實不凡。
戴義?
不,不可能,怕還是那位李百藥教出來的弟子。著實厲害啊……
崇賢館內,蕭瑀。李昊兩人相對而談,似乎越聊越是投機。而蕭瑀不走,太子就不動,其他崇賢館士子也就不敢隨便走動,只好都一個個抻著脖子,看著兩人對談。
座次中,位列後排的長孫義常衝著旁邊努努嘴,小聲道:「看,就是這李昊!前次就因為他,害得我與兄長被父親絮叨了好久,現在又因他拖堂,真是討厭至極。」
旁邊,杜如晦之子杜荷眨了眨眼,小聲道:「切莫高聲,別被他們聽見。」
杜荷身後,虎頭虎腦的程處亮「嘿」了一聲,「有什麼可顧忌的?我阿兄和我提過,這李昊專好女裝,不是好人。等著瞧,我阿兄也最瞧不上這等巧言令色之徒。
「阿兄今天正當值,看吧,晚些時候自會出手教訓他。」
聽了這話,包括長孫義常在內,一眾官二代們俱都支起了耳朵。亮起了眼睛。
老程家那個程處默要出頭教訓李昊?
這等好戲,豈能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