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使君待人如此親近,這樣的人不去護衛,又該去護衛何人呢?
劉備等待他們稍有議論之後,又說道:「如今也是如此,今年戰事不會再禍及徐州,若是上蒼護佑,待秋收之後,大家便會有結餘之糧過冬。我亦會督巡各郡縣,讓各地的嗇夫不去反覆算賦。」
「如有戰事,非軍中缺糧不會徵於百姓。」
「前幾日,太史子義已南下出兵,擊潰了袁術進犯,我收到戰報的時候也很欣喜,有這樣的英豪鎮守,徐州境內便不會再被人侵犯,而我在道義盡善盡美,也不會再有人用無道的名義來征討。」
這說的便是曹操借「父仇」攻徐一事,這件事到現在還是徐州軍民心中的陰影。
也是如今各派人士願意支援劉備的根本緣由。
待軍屯取得成效,兵強馬壯之後,那些人就更加會支援了,甚至更多的人會誓死相隨。
又休息一炷香,見日光稍緩,周圍的隊率去遠處呼喊自己名下的屯民,趕赴田裡繼續開墾。耕種,一望無際的田野之中皆是殷勤躬耕的百姓。
此景又是一派祥和。
劉備坐著看了一會,等太史慈和許朔到了跟前,對許朔笑道:「子初,你所言極是。圍坐樹下,偶有談心,安排得很妥當。」
百姓要聽的不是高論,用溫和的語氣,為他們展望收成。述說徐州邊地的勝績,久而久之他們自己就會解除顧慮,大步跟隨。
春時,劉備開屯田令,在三郡徵募屯民,得了一萬多人共耕于徐州之地,不辭勞苦,而且還有當地各族的僕從想脫離奴籍來做屯民,劉備也會親自與豪族族老商議。
這些人雖然因為生存問題來應徵,但心裡還是會有三個顧慮,一是收成之後得了糧食,會不會又被徵回去;二是曹操又來了怎麼辦;三是劉備會不會一直在徐州。
他們最怕的是,今年定下的政策,明年立刻就會更改,然後又是新的政令,變著法的刮榨他們,把土地一層又一次的刮乾淨。
繞著這三個問題來逐日述說,慢慢的,百姓便會解開迷惑,安心跟隨了。
當時簡雍覺得這樣會很危險,但是許朔與糜竺商議,在這些隊率。屯長之中,放入糜竺家中的死士賓客,再放劉使君的親信。
每次圍講時有人適時的問出問題讓劉使君作答,有人負責觀察四周,隨時護衛。
所以,一次圍講時能夠到近前的只有一半是各地屯民,這樣既能保證安全,又能讓劉使君的仁德持續傳揚,這樣排布,大家都放下心來。
後來簡雍也說許朔這樣做豈不是「假仁假義」,許朔樂著回答他:「君子論跡不論心。」
簡雍啞口無言,並氣抖冷拂袖而去。
如今大家都發現了,「道理」這個東西確實是好,許朔這一句不知道能堵住多少人的嘴,而且讓劉使君更無顧慮的去推行自己的仁義,哪怕有些的確是刻意為之。
有些人想投奔他處,還可以說「良禽擇木」,總之有些道理就像是臺階,走的人多了這臺階就自然壘得越發穩固。
許朔將在淮陵的見聞告知劉備,亦是為陳瑀請了功績。
劉備挽起褲腳笑道:「陳公瑋的父親乃是故太尉陳公,而陳公是我老師的老師,我還是師承於陳公之學呢,陳公瑋就算什麼功績都沒有,我也要善待,更何況還幫助我擊潰了袁術的賊兵。」
幾人往田裡走去,劉備誇讚起許朔的做法:「東城先示之以弱,那子初認為何時去取之呢?」
許朔道:「今年秋收或許可以,既然公瑋叔說他貪婪無度。貪財好色,那秋收之後肯定會向袁術祈錢糧,子義兄長去看過那東城前的關卡。兵堡了,並不算難攻,而且地勢平坦易於行騎兵。」
「其間,我們可以讓駐守淮陵的守軍多襲擾,讓他問袁術多要點兵馬錢糧,到時可以斬敵將而招降,一旦可降等於大賺一筆。」
「哈哈,好,既然如此,子義。子初,今日隨我去耕田,你們在田邊等我,我去帶著屯民耕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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