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謙虛的笑了兩聲,繼而表情恢復如常,但並不輕鬆的道:「目今得勝,將廬江北幾座城池交託給子初,不能報答劉皇叔之豪情。」
「依舊倍感慚愧,還望子初歸去與劉皇叔寬言一二。」
「黃中郎所言極是,」許朔也鄭重地回過頭來,認真的看著他,「當時玄德公為顧全大局,寬懷為主,置葛陂之地給荊州軍治理。」
「可是,軍中將士卻不那麼看。」
許朔這麼說,黃忠的臉先是一紅,然後微微頷首不去反駁。
他聽得出來許朔的話裡有埋怨之意,而且他素來很重面子,現在又理虧,說不出硬氣的話來。
況且要說追殺袁術立功————也沒有什麼關鍵性的功績,畢竟他來到大別山北麓的時候許朔其實已經到了,不需要他們荊州騎兵如何衝鋒,照樣能拿下那小山坳。
所以他安靜的聽,許朔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接下來肯定會有要求。
許朔勉強擠出笑容,道:「當時關。張二位將軍,還有文遠。子義等兄長皆覺不悅,欲先聲討以伐,被玄德公制止。」
「我向來不喜爭鬥,唯好解鬥,所以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最後玄德公攔下眾人,豪邁大氣的將汝南西面讓與荊州,以酬出兵聲援之情。」
許朔在這裡著重說了「聲援」二字,讓黃忠心裡又是咯噔一下。
「如今,」許朔忽然停下腳步,拉住了黃忠的手,另一隻手則附在他的手背:「玄德公只有一個請求,望荊州諸將三思,其一為不擾民,收治百姓後以屯田復產為主,不要苛求稅務;其二是重兵護境以安百姓,切莫取利即走,這換防便不必了,玄德公只想交託黃中郎。」
黃忠愣了愣,他沒想到這些所謂的「請求」,竟然夾雜著對自己的信任。
「為何只信老朽?」
許朔爽朗的笑道:「朔認為,事必有因,荊州軍軍令如此,眾將不能拒絕,守身而度勢,這是守舊的世家風格,欲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義,便是如此。」
「可是黃中郎最終引兵來戰,不惜有悖于軍略,這是義氣的表現,所以老將軍與我們是同路人,和他們不是。」
「故此玄德公願將百姓託付於同路人。」
「這些話,還望老將軍三思。」
許朔拍了拍他的手背,「況且,中郎居於葛陂,可以南下看顧廬江郡北地,彼此之間有個照應。」
「子初對廬江北頗為看重,那些城池都是小城,想來日後會經反覆爭奪,老朽想聽聽子初的大略。」
許朔笑道:「自然是江道為重。」
「廬江北————日後可以稱之為皖北,北臨淮河,東達合肥,掌控著淝水要道,淝水分流兩條,東淝水北去入壽春。南施水則是入合肥,這是一條漕運命脈。」
「日後老將軍在葛陂屯田豐糧,可以走漕運送往徐。揚,反之徐。揚的鹽市亦可通達汝南。」
「所以,六安周圍的防線,無論是戰略還是糧資上,都屬咽喉要道,這種地方,給孫策就會浪費,而若是以玄德公的名義與威望,數年之內壯大則不難。」
「三年之內以通糧運,同時換取葛布。麻布通達,可減輕兩岸百姓凍餒之苦。」
許朔越講雙眼就越是明亮,以至於黃忠早已聽得入迷,思緒跟著他遊於淮水之間。
「數年之後,便可商船通達。百舸爭流,那時南方之富庶便會逐年倍增,成為真正的水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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