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琛:我不同意
救援的工作告一段落了。
人不是鐵打的,忙活了一天一夜,任誰都熬得眼皮打架。骨頭縫裡透著痠痛,再硬撐下去,怕是要直接栽在會議室裡。
領導們見現場秩序穩住,也早早撤了,留下一堆收尾工作甩給底下人。
凌晨兩點,林琛拖著灌了鉛的腿回到家。熱水澡衝散了一身泥濘,卻衝不散心口那股堵得慌的悶氣。
唐欣那份輕飄飄的統計報告,簡直是把事故當兒戲,曾輝煌這手控場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他一到現場,宋傑輝直接成了擺設,連句像樣的話都插不上。
終於有時間看了一下手機,唐雨薇的訊息鋪了一屏。
他隨手回了條,沒想到這丫頭片子大半夜還沒睡,直接就打來了影片電話,一直聊到了脫光光。
唐雨薇聽到林琛說事故這麼嚴重,倒是吃了一大口驚,因為她在省裡聽到的訊息,只不過是水站缺了個小口子而已,而且沒有造成多少傷亡,彷佛是兩個世界的事情。
第二天,鋪天蓋地的新聞報導了出來,不知道誰竟然把巫山水站決堤的照片都發到了網上,評論都一致認為這是豆腐渣工程,還要求徹查。
省公司唐董事長今天在公司的會議上提到了巫山水站的事故,高度重視,當場作出了重要指示:「務必找到了事故真相,給人民群眾一個交代。」
上午十點,曾輝煌接了一個電話,緊張不已地又再次在綏城公司召開全體會議,就是要馬上對此次事故進行原因分析以及定性。
曾輝煌今天一進來,整個人就好像十分的嚴肅,完全沒有昨天那種鬆弛感,他先是掃視大家一眼,然後冷冷對著大家說道:「今天是我們內部統一的會議,不需要記錄,不需要錄音拍照,所有人把手機都放在桌上來。」
我去,還要放手機出來,這尼瑪搞什麼飛機,林琛第一次聽到這麼奇的要求,但是從宋傑輝開始,大家都很順從地一一把手機放在了桌上。
曾輝煌等到大家把這個手機全部放在桌上以後這才繼續說道:「今天早上,我就接到了省公司胡董的電話,嚴肅批評了我們政治敏感性不夠,出現這種事情,不能第一時間查清事故的真相,也沒有統一口徑,還把現場的照片流出去了,現在外面各種謠言滿天飛,說什麼的都有,這是嚴重的錯誤。」
宋傑輝趕緊開口道歉:「曾總,這個是我錯,但是我確實已經盡力了,第一時間封鎖了所有的訊息渠道,我也不知道這個照片是怎麼流出去的。」
曾輝煌猛地一拍桌子,爆了粗口,目光像刀子似的剜過全場,最後死死釘在張軍民臉上:「流出去?還能怎麼流出去!公司裡出了叛徒!這麼高畫質的現場照,不是內部人拍的,誰能拍到?昨天我就該把你們的破手機全扔水庫裡!」
我去爆粗了。
張軍民嚇得一哆嗦,臉瞬間白了—昨天他拍現場照片,偏偏被曾輝煌逮了個正著。
他哭喪著臉擺手,聲音都發顫:「真不是我,曾總,我絕對沒那個膽子啊!」
曾輝煌根本都沒有理會他:「現在事情發生了,我也不是說要追究誰誰誰的責任了,我需要你們明白這件事的敏感性和嚴重性,我們都是鑫海集團水務公司的一份子,我們所有人是一個集體,是一條船上的,我一直都是這麼一個原則,那就是自己的人,自己管,自己家裡的事,自己解決,現在外面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說什麼豆腐渣,說什麼腐敗,說什麼天理報應,這些都不是事實,很明顯有人在趁機搗亂,所以現在我們當務之急,就是先給外面一個交代,一個清楚的答覆。」
好傢伙,鋪墊了這麼久,終於是說到了重點了。
林琛聽得真心好累。
曾輝煌又開始問道:「巫山水站的馬博洋來了沒,你第一現場的人,起來好好說說,事故到底是怎麼樣發生的。」
馬博洋聽十分惶恐地站起來說道:「曾總,這個~這個,說真的,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當天晚上其實我們還在進行夜巡,進行水站的大壩加固工作,突然就一聲巨響,有一塊大壩跟空心一樣就坍塌了,然後我們就趕緊報告開展搶險救災的工作了。」
曾輝煌直接批評:「馬博洋,你作為一個站長,竟然不知道大壩的情況,有隱患不及時報告也不搶修,這是嚴重的失職行為。」
馬博洋嘆了一口氣:「不是,曾總,這個大壩其實~」
「行了,別解釋了。」曾輝煌打斷了馬博洋的話,又說道:「馬博洋,你不用解釋了,你這個站長是我的一手提拔的,我知道你的為人,不過這次的事故實在太大了,雖然事故是天災,是意外,是不可抗力導致的,你必須要承擔起你該承擔的責任,我現在就撤去你站長的職務,你應該沒有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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