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這份PPT稿子實在是有點不太專業,很明顯也是前年的產物,因為那裡面很多處都是還是「服務型企業」的錯誤字眼。
一堂課聽完,林琛腦子裡一片空白,別說什麼得分點了,連節約型企業建設的核心是什麼,他都沒搞清楚。
終於講完了輪到交流提問環節,何欽客氣說道:「今天我狀態不好,可能有很多地方講得不是很清楚,如果大家有任何疑問的,可以提出來大家交流交流。」
按照以往的慣例,這種場合,沒人會真的站起來提問了。
可偏偏今天綏城的員工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一個個舉手踴躍得很,問題丟擲來也都犀利得很:「何部長,您說的節約型企業建設,具體到基層員工,該怎麼落實?」「PPT
裡的條款和實際工作衝突了怎麼辦?」「評審的具體標準是什麼?」
幾個問題下來,何欽的額頭就滲出了冷汗,支支吾吾半天,一句靠譜的回答都沒有,場面十分的尷尬。
這個時候,善解人意的宋傑輝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臺,緊緊握住何欽的手:「何部長,您講得太精彩了!句句都是金玉良言,我已經很久沒聽過這麼震撼心靈,引人深思的課了。」
何欽抽回手,掏出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只是講些皮毛,宋局長過獎了。」
講課一結束,宋傑輝又安排了一頓大餐。酒足飯飽,何欽說什麼都要回去了。等何欽去洗手間的空檔,宋傑輝從後備箱裡拖出一個黑色的大麻袋,塞到林琛手裡。
林琛下意識地掂了掂,手猛地一頓,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這個沉甸甸的手感,至少有十皮。
「宋局,這————這是要幹嘛?」林琛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宋傑輝瞥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壓低聲音:「給何部長的講課費。」
林琛愣住了。
對公帳戶裡早就打過錢了,按照規定,他們這個級別的講課費,一節課也就八百塊。
林琛第一次覺得自己心跳加速,冷靜地說道:「宋局,這是不是有點多了。」就他那一節垃圾課,能值這個價?
宋傑輝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帶著幾分無奈的決絕:「沒辦法,咱們不知道別人的底線是多少,他又不明說。既然請都請來了,就得請到位,請出效果,不然這一趟不就白折騰了?」
等何欽剛洗完手出來,看到他手裡的麻袋,眼神都沒波動一下,彷彿早有默契,林琛把麻袋遞過去,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何欽接過麻袋,掂都沒掂一下,就隨手扔在座位上,全程不聞不問,也沒多看一眼,彷彿只是一袋不值錢的垃圾。
一個月過去後,省公司公佈了這個節約型企業的最終排名,綏縣公司十分強勢地殺到了全省第1,在全省也算是高光了一會。
其實就他媽一分鐘,甚至都沒有一分鐘,因為這個訊息一分鐘後就被一個市的安全人身事故的訊息掩蓋了。
媽的,早不出事晚不出事早晚出事的傢伙。
不過宋傑輝還是跟林琛說,這錢花得值。
林琛心裡想,真的值嗎?
這錢不如拿去大保健,一次就算三秒,都比這個時間長多了,而且還爽多了。
不過反正不是花他林琛的錢,管他孃的,臥槽,不過你宋傑輝說好的副主任呢!!
隻字不提了。
人與人之間還有信任可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