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轉身剛走,宋辭就伸出手,猛地把針拔了出來。
血從針眼冒出來,先是一滴,然後匯成一條細細的線,順著手背往下淌。
他就那麼看著,看著血從自己的身體裡流出去。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灘血越洇越大。
“宋辭。”我開口。
“你就算這樣折磨自己,我也不會原諒你。”可我知道他聽不見。
門被推開了。
李隊站在門口,看見地上那攤觸目驚心的紅,臉色驟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宋辭的手,用拇指死死按住針眼,另一隻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宋辭,你這是何苦?”
宋辭沒有看他,眼睛還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
李隊按住他的傷口,等護士來處理。
血止住之後,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上面商討過了,當初你動屍體也是被欺騙,事出有因,介於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暫時讓你停職,等通知再復職。”
宋辭的眼睛難得地清澈了一瞬。
他轉過頭,輕輕開口:
“停職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我看向他。
“什麼事?”李隊問。
宋辭慢慢,慢慢地抬起頭,目光穿過病房裡所有的白色,正好落在我的方向。
“親手縫合......”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像在嚥下一塊帶刺的骨:
“我愛人的屍體。”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
枯葉從枝頭飄下來,一片,又一片,簌簌地落在窗臺上。
我和他隔著虛空對望。
恰好把他的悲傷盡收眼底。
可我看他的眼神,再無愛,也無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