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嫣然輕輕揉了揉吳桐的頭頂,語氣淡卻鋒利:
“有什麼不敢?你當這是“那邊”?在這裡,讀書,便是普通人跨越階層唯一的路。
什麼利益都能讓,唯獨掌權者的根本利益,他們是要以命相護的。”
“皇家換誰當皇帝,那是天家內部之事,世家最多送個美人,生個孩子,手在皇宮裡伸沒那麼容易。
可皇帝之下的朝堂位置,他們是要死死攥在手裡,半分也不能讓給寒門的。”
“可……焊死在手裡,也不是固定在哪一家。”
“你這蠢筒子。你想想,三萬士子應考,與三十萬士子應考,能一樣嗎?一個包子三個人分,和三百個人分,滋味天差地別。
不管誰家肉都在鍋裡。”
“皇帝哥,您在朝中,是不是覺得,滿朝文武,唯有您一人,像個外人?”
皇帝臉上一僵,隨即苦笑一聲,望著她滿眼懇切:
“皇妹,你是真懂朕啊。朕一心想讓大燕越來越好,可朕這個皇帝,無論想做什麼,都是舉步維艱。
尤其那些文臣,引經據典,聽的朕腦殼疼。
妹啊!哥哥……以後便全指望你了。”
一旁的秦淮悄悄摸了摸鼻子。
陛下與神女說話,竟是半點也不避諱他這個外臣。
“溫火慢燉,才最是有滋味。 不一步到位,他們便不會那般敵視,更不會狗急跳牆。”
“丞相顧慮得沒錯,操之過急必生亂。可先從官學著手,官修史書、農書、醫書,以新紙活字印出,免費下發各州官學。
不涉及科考之類,世家大族看重的那些書,暫且不動,給他們留幾分餘地。”
“等我的書院建成,誰敢出頭滋事,我便以天罰處置。皇權行不通,便用神權壓服,我倒要看看,他們老實不老實。
你們只管安心印書備貨便是。”
皇帝在旁暗自翻了個白眼,只覺自己這皇權“歧視”了。
他發話,朝臣尚且推諉敷衍,可到了自家妹子這裡,一句話比聖旨還管用,甚至連反抗都不敢。
到底是皇權的淪落,還是他不夠努力?
“神女大人,您的意思印出的書籍,是專供書院使用嗎?”
“自然,入我書院者,只需交納束脩,書本一律免費發放。
此外,我還要在院中設立藏書樓,供所有學子翻閱。”
“我倒要看看世家大族的手敢不敢伸進我的學校。”
“你看這朝堂之上,高官顯貴十之八九出自世家,就連公卿子弟,無需科考便可輕易入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