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
連續不斷的暴雨沖刷,讓這片天空都蒙上了一層陰霾,城牆上的禁紋失去了顏色,牆體開始坍塌,磚塊掉進渾濁的泥水之中,蕩起一圈圈漣漪。
外城被盡數淹沒,街道變成了河流,只能看到被淹沒的屋頂,蚊蟲盤旋在浮屍上空,黑壓壓的。偶爾還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幽影在水面一閃而過,這是絕望情緒滋生出來的妖魔。
這個世界永遠都不缺少妖魔,只要環境足夠惡劣。
城牆上,穿著緋紅色官袍的京兆尹面無表情地看著外城的慘狀,雨水落在他的身上,豆大的水珠從官袍的袖口滴落,掉在地面上濺起一片水花,和地面流淌的雨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三天前他嘗試過救人。
但失敗了。
他誰都救不了,到現在他都忘不了那些災民臨死前怨恨的眼神。這些人在恨朝廷為什麼不救他們,在恨那朝堂上的大人物只顧自己......
“這雨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蒼老的聲音充滿了疲憊,以及不解。
他不知道朝堂上的大人物是怎麼想的,不知道龍椅上的陳皇是怎麼想的,他只知道這些人明明可以救更多的人,但他們卻什麼都沒做。
外城被放棄了。
這就是朝堂諸公作出的選擇,聽說他們昨天早朝還在為‘造仙計劃’爭權奪利,以興業王為首的幾人嚷嚷著讓太子把資源讓出來,給他們城主。而太子那群人則趁機奪權,順帶彈劾興業王和陽山王兩人結黨營私,動搖國本。
都什麼時候了?!
這些人怎麼什麼都不懂呢!
人族快完了!
“或許丞相是對的。”
京兆尹想起了當初離開的恩師,他是丞相一手提拔上來的官員,年輕時候的他一心報國。丞相離開的時候還來找過他,但是被他罵了回去,從此兩人割袍斷義,斷絕師生關係。
當時他恨丞相,恨他欺騙陳皇,恨他背叛人族。
現在看來,丞相不過是提前作出了明智的選擇,跟著這樣的朝廷,人族怎麼可能有救!
袞袞諸公,全都在為自己想,想要獲取更多的資源,卻沒有人知道底層的這些百姓連活著都已經拼盡了全力。
“人族不止有陳國,陳皇也代表不了人族。”
雨水隆起,化作一道蒼老的身影。這道人影面容模糊,但聲音卻和記憶中的那人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此人身上充斥著妖氣,和下面那些屠戮百姓的妖魔沒什麼兩樣。
“這次大雨就是開端,人族在這場博弈中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場雨從何而來,又為什麼會來。”
京兆尹沒有回頭,這道影子是幾天前出現的。
他知道這個影子的源頭是誰,也知道對方代表誰而來。
丞相!
那個加入妖族的叛徒,又回來蠱惑他了,但這一次他並沒有像之前一樣直接捏碎對方的影子,而是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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