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宗鐸素喜潔淨,便張開一隻油乎乎的手往他身上抹。
宗鐸立刻後退一步,蹙眉道:“幹什麼?”
原來他是真人啊!寶楹徹底放下心來,她就說嘛,邪祟只敢在夜間出沒,他敢光天白日地站在她面前,應當是真人無誤。
想到他方才連符水都喝了,她又得寸進尺:“我的手髒了!給我擦一擦。”
宗鐸從懷中取出一面手帕來。
寶楹不願意:“就要在你身上擦!”
他這回比方才喝符水時爽快多了,又或者是徹底沒轍了,坦然立在原地,任由她把剛吃完雞腿的油乎乎的手在他身上抹來抹去。
寶楹得意地在他胸前擦完了手,宗鐸抬手摸了把她的額頭,納悶道:“你今兒是怎麼了,難不成中邪了?”
“你才中邪了。”寶楹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方才在他胸前擦手時,他堅實有力的心跳隔著衣衫傳到她的手心,寶楹覺得他應該不是精魅所化才對,便忍不住神秘兮兮地告訴他:“你知道麼,半個月前,有隻狐狸精化成你的樣子來找我。”
宗鐸一楞,隨即被她氣笑了:“——所以,你方才給我喝的是驅邪的符水?”
寶楹訥訥:“你不知道,那個精魅真的很像你!他還、還……”
“還什麼?”
他忽然欺身上前,熾熱的男子氣息撲面而來,寶楹臉上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說了,可宗鐸卻不依不饒起來,非得追問她那精魅纏著她幹了什麼。
寶楹這才領教到,當一個男人死纏爛打起來,簡直叫人招架不住。她躊躇了半晌,踮起腳來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他用嘴巴親我那裡了。”
她刻意壓低的氣聲像條靈蛇般鑽進他的耳朵,勾得他心頭微微一顫,一股奇異的酥麻感瞬間在全身遊走,頃刻間便起了反應了。
他沒想到她一句話就能勾起如此大的反應,耳尖在情潮的作用下微微泛紅,卻還是忍不住逗弄她:“那你舒服嗎?”
寶楹察覺出他的戲謔之意,羞惱地乜了他一眼,嘴上卻不肯認輸:“怎麼不舒服?就算是狐狸精,也是個無私奉獻的菩薩,比你好一百倍!”
說完心裡莫名覺得不得勁,連精魅都對她那麼好,只有他怎麼看怎麼討人嫌!
她暗暗翻了個白眼,再不想看到他,轉身便要回屋去,誰知宗鐸從後面一把將她抱住,在她耳邊低聲道:“難道我以前從來沒讓你舒服過麼,你寧願把那夜當成是精魅作祟,都不肯相信是我給你的快樂?”
寶楹呆了一呆,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他:“你……你……”
見他眼底泛著的清淺笑意,她恍然回過神來:原來這些天都是她杞人憂天,那根本不是什麼精魅,就是他本人親力親為!
他竟然真的會那樣屈尊伺候她?還肯配合地喝她來路不明的符水,讓她把油漬往他身上擦……她心裡又泛起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根本不是她認識的宗鐸,這像在無數次索求落空後生出來的幻覺……
寶楹搖搖頭甩掉了這怪異的感覺,緊接著便意識到這個誤會顯得她這半個月的提心吊膽好呆,而且還讓宗鐸看了笑話,他以後肯定更加看不起她了!
她惱羞成怒,雨點般的拳頭又開始往他身上砸:“誰讓你擅闖民宅的?這裡是我家,不許你隨隨便便跑進來,來就算了,為什麼要裝神弄鬼,害我提心吊膽,以為我被狐狸精盯上了!”
宗鐸任由她在他身上洩憤,好笑又無奈道:“誰知道你這腦瓜這麼會聯想。”
他從袖中掏出個錦盒遞給她,又解釋道:“年底朝裡的事情忙,實在抽不出空來看你,不是故意吊著你。我今日專程來給你送新春賀禮的,好楹兒,別生我氣了。”
寶楹一看到有禮物,氣頓時消了大半,只是仍不肯給他好臉色,繃著小臉接過錦盒開啟一看,竟是一整塊羊脂白玉打的九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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