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航海之前，人類認知的世界侷限在亞歐大陸上，大航海之後，世界第一次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整體。」
「它建立了一套持續數百年的跨區域交換體系。」
「對現代世界來說，它不僅打開了海路，也打開了一種思維：世界是可以跨越。理解和連線的。」
雷布斯認可地點了點頭，示意王東來繼續說下去。
王東來也沒有停下，便繼續講道：「西牙給世界的貢獻則更復雜。更沉重。」
「它帶來的最直接影響是舊大陸與新大陸之間的文明碰撞。」
「這一撞擊幾乎重塑了全球人口結構。生態系統和經濟體系。」
「大量的白銀流入世界市場，讓貨幣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全球資源，刺激了經濟發展；在文化層面，推動了天主教的全球擴張，這一點就不多說了，避免神獸河蟹。」
「同時，它的衰落也給全球國家提供了一個嚴肅的文明案例，那就是一個國家如果將財富來源單一化，把經濟寄託於外部掠奪而非內部積累，再強大的帝國也會被空心化的財政與腐敗的權力體系拖入深淵。」
「沒有制度進步的財富，會成為文明的沉重負擔。」
雷布斯腦海裡就像是有一個大錘子狠狠砸了下來一樣，打的他頭暈眼花。
王東來說的最後一句話，在他的腦海裡不斷迴響。
不等他深思下去，王東來便給雷布斯和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繼續開口說道：「法國的貢獻與西牙截然不同，它不是用征服改變世界，而是用思想改變世界。」
「法國真正給予世界的，是現代國家的理念層結構。」
「啟蒙運動，伏爾泰。孟德斯鳩和伏爾泰等思想家的出現，拿破崙法典的頒佈，讓人類第一次能夠從整體上重新思考自由。權利。法治。主權。社會契約。人性。國家本質等問題。」
「這並不是我在吹噓西方國家，我們的文化更加悠久，這方面在更早之前就有過哲人提出來，但是在現代社會的發展之中，並沒有發揮作用。」
「法國還以另一種方式影響世界：文化成為國家力量的一部分。」
「本質上，文化力量成為軟實力這一概念的最初雛形，也成為法國在世界版圖縮小後仍能維持全球影響力的根本原因。」
雷布斯點了點頭，他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荷蘭的故事看似低調，卻是現代商業文明的起點。」
「如果說日不落開啟了工業時代，那麼荷蘭開啟的是資本時代。」
「它給世界的最關鍵貢獻就是現代金融體系，證券交易所。股份公司。保險體系。國家借貸。國際結算。商法制度，幾乎所有現代金融工具的雛形都在十七世紀的荷蘭出現。」
「荷蘭貢獻給世界的，是一種生活方式：個人可以依靠創造價值而不是靠血統獲得財富，社會可以依靠規則而不是依靠君主執行。」
聽到這裡，雷布斯的耐心再好，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畢竟，王東來說的這些內容，根本看不出來真正表達的含義是什麼，總不可能是在給自己講課吧？
不過，雷布斯的素質涵養很高，並沒有表現出來，只好是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德國的貢獻深刻得讓人難以一言概括，它最核心的貢獻是現代國家的組織理性。」
「普魯士到德意志帝國的過程，讓世界第一次看到一個國家可以憑藉教育。科技。軍制與行政效率快速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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