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臨之:“若是真改不了,好歹讓他老人家好好過了這個壽。”
衣服穿完,江秀樾拿了條玉帶給他繫上,勒出勁瘦挺拔的腰身。
“下午蘭臻的請帖都送到我這兒來了,就是要過,也不至於這麼大陣仗。”
穿戴完,裴臨之牽著她往外走,彩蘋正送了熱茶進來,放到小几上。
裴臨之道:“老王爺風光一輩子,臨了突然讓他收著,沈定庵好說歹說他都沒同意。”
頓了下,他又說:“老王爺心思縝密且嚴,我想,他也想以這事揭破周正他們。周皇后人舉而不攻,朝廷動手顯得驚弓之鳥,開始就輸了一步,若是老王爺身死,那就給了朝廷名正言順討伐的機會。”
江秀樾扶著肚子後靠,聞言蹙了蹙眉。
若是老王爺鐵了心獻身,外憂能防,他這個內患如何擋?
再說江家那邊,那日過完了滿月宴,二叔和二哥連夜偷著跑了,還殺了兩個攔他們的小廝,江家的府衛已出動了大半去追,二嬸二嫂與剛出生的孩子也另遷了院子,由專人把守。
小五遞話進來,說二太太被關著不服氣,罵得難聽,後來江老太太跟她說了實話,二太太就成了每天罵二老爺與二爺是討債的。
一事未平一波又起,真是多事之秋,命運推著人似地走。
擺晚飯時候,彩蘋送了信上來,說是加急送來的。
江秀樾坐在桌旁伸手,見火漆上的章是派去嶺南那支商隊的領頭人張順的,當即避開碗筷拆了信。
綠檀在彩蘋後面跟著進來,見那封信去了江秀樾手上,眼神立馬與裴臨之對上,暗暗點了點頭。
江秀樾餘光瞥見,看完信後直接把紙給了裴臨之,“你也瞧瞧。”
宋媽媽重新端了水來給她淨手,待洗完後擦乾,她拿了筷子用飯。
裴臨之看完信重新疊好裝回去,招手讓宋媽媽過來,直接就著她用過的水也洗了一遍手。
“你底下都是好人才,這麼多人尋了這麼久,你的商隊居然一去就碰上了。”
信上言張順一行人跟著嚮導進了嶺南,先去拜會了嶽蒹葭岳家主,把話與花紅禮物傳達完畢。因想著畢竟來一趟,又離海遠些沒有珍珠,便打算只運些鐵貨與糖布回去。
當地打聽後,卻說這裡鐵貨稀缺,只有歷山腳下還有片蔗田,那裡出的糖極好,張順一行人便繞路下山去。
誰承想在糖商那裡收糖時,一十六七歲的農戶女子求到他們跟前,說她家裡也有粗糖,因糖商欺壓,她的糖賣不出去,但家裡還有人傷重在身急需用藥,所以無奈之下叨擾,求他們把糖給收了。
張順無意與豪強為敵,便拒了,誰知那姑娘打聽到他們住處,夜裡悄悄地來了,一個勁兒地哀求,張順沒辦法,只能答應,並叫了兩個人去她家搬糖。
一去不要緊,等定睛一看床上昏躺的那人,張順徹底傻眼了。
他能混到領隊這位置,還能在姑娘面前掛了名,自家的姑爺自是認識的。
那無知無覺昏在簡陋床榻上,蓋著一張舊毯子,面白無血色,瘦到臉頰凹陷的人,不是已經宣告去世的姑爺裴觀之還能是誰。
張順糖也不要了,給了錢,把那姑娘與裴觀之一塊給帶走,先找大夫醫治,同時加急往上京裡送信,等江秀樾的示下。
江秀樾喝著熱熱的魚片粥,沒有言語。
裴觀之與二叔深受周正等人信賴,夢裡他死前卻頹唐與釋然,裴臨之心緒也不對,一身黑袍,氣勢壓抑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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