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歲那年,忽然腦子裡就想明白了,他姐姐不止叫寶珠,還叫呦呦,還叫珠珠。
一向以姐姐為標杆的裴桁便跑去見了孃親,他也想要這麼多這麼多的名字。
看著小臉鄭重,杏眼裡滿是期冀的兒子,江秀樾忽覺她與裴臨之的不稱職。
彼時裴臨之也在一旁,正等著大夫一會兒過來給寶珠把脈,江秀樾便與他對視一眼。
裴臨之心領神會,沈吟幾息,心裡從花草樹木想到活物,又從活物想到詩經典籍名人大德。
小名不比取字講究,他想好一個,正欲開口,旁邊托腮的寶珠忽然道:“叫鐵蛋。”
寶珠已經啟蒙,是爹孃啟的,江家三舅舅做幫手。如今江裴兩家孩子多,便一起設了個私塾,除了本家,族中的孩子也都可以一起去聽一聽。
寶珠身體不好,隔三差五地去一次,更多的是幾位舅舅與爹爹教,寶珠也不失落。
她身體雖然不好,但是腦子好呀,過幾天新年,祖母與老祖宗還讓她幫忙想對聯呢。
寶珠對鐵蛋,多好。
越想越覺,妙極。
寶珠坐在榻上,伸手招了裴桁:“過來。”
裴桁打小跟在姐姐後面,自然顛顛兒地聽話,連姐姐問他鐵蛋這個小名好不好,他未經思考,一臉認真,脆生生道:“好!”
江秀樾與裴臨之四目相對,繼而若無其事別開眼去。
倒是晌午時候兩個孩子去陪老祖宗用飯,鐵蛋兒獻寶似的炫耀一番,老太太當場就樂了。
不好說寶珠取得不好,也不好說小孫子笨,老太太把兩個孩子摟在懷裡,一個勁兒地笑:“我的乖孫喲。”
鐵蛋也不明白,為什麼新年去外祖家的時候,太祖母聽了這個名字也要笑。
等鐵蛋兒三歲啟蒙,不再像小時候一樣傻呵呵地追著姐姐跑,很是有他爹的穩重的時候,一日他拿著書忍了又忍,想了又想,終於還是去了承熙堂。
等看到姐姐一邊咳著一邊吃藥,還問他大熱天的怎麼跑過來了,小小的裴桁抿著唇站在一旁,搖了搖頭。
他想,鐵蛋也挺好的。
又過了兩年,江秀樾與裴臨之生了他們的第三個孩子,一個身形上與誰也不像的小胖墩。
這次輪到寶珠與鐵蛋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堅定無比道:“叫秤砣。”
死道友不死貧道,大家一起丟人吧。
江秀樾明面上不說什麼,夜裡與丈夫躺在床上,氣地直夾他。
怕她坐不穩,裴臨之仰躺著還要伸手扶她的腰,見她鐵了心不動,他就自力更生挺著腰動了兩下。
江秀樾憋著勁與他較真,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地難受著:“都是你一肚子壞水,生出孩子來也跟著你背地裡壞。”
裴臨之笑了兩聲,等她伏下身來摟抱著她,交頸依偎,“我的錯,我認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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