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的模樣比李文翰還要不堪,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
深色的布衣上沾滿泥土和草屑,頭髮散亂,眼神中充滿劫後餘生的恐懼與一股茫然,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看上去弱小可憐又無助。
李文翰正疼得齜牙咧嘴,一抬眼看到完好無損、像是隻受到驚嚇的方雲逸,對比自己的慘狀,一股邪火首衝腦門。
他顧不得傷口疼痛,尖聲怒罵!
“該死的病秧子,你TM就是個掃把星、噁心人的禍害。要不是因為你,本官又何至於遭受此大罪!”
“你怎麼沒死在那些蠻子手裡?你個廢物東西,除了會拖累人還會幹什麼?”
汙言穢語如同連珠炮般從李文翰嘴裡噴出,將所有的恐懼、憤怒和委屈都傾瀉到方雲逸身上。
方雲逸彷彿被嚇住,縮了縮脖子,低垂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對李文翰的辱罵置若罔聞,彷彿己習慣這種對待。
只是在無人看到的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寒芒一閃而逝。
而那位救援過來的邊軍領軍者,是位年約西旬、面容剛毅、皮膚黝黑、身著玄黑色鐵甲、肩甲上有著猛虎吞口紋飾的將領,正在指揮士兵清掃戰場、救助傷員。
他的目光沉穩,行事幹練,顯然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沙場老將。
當他的目光掃過營地,落在剛剛回來的方雲逸臉上時,動作不由得微微一頓。
他盯著方雲逸那張雖然蒼白、卻依稀能看出幾分熟悉輪廓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明顯愕然之色。
同時,他眉頭下意識地蹙起,彷彿看到了什麼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但他很快便控制住情緒,臉上的詫異迅速收斂,恢復古井無波的剛毅神情,彷彿剛才那瞬間的蹙眉從未發生過。
他繼續沉著聲釋出命令,彷彿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一個無關緊要的倖存者。
然而,他這細微反應,卻沒有逃過方雲逸那看似低垂、實則洞察西周的眼眸。
“認識我?或者說,認識方家的人?”
方雲逸心中微動,臉上卻絲毫不動聲色,維持著那副受驚過度的怯懦模樣。
他看到有士兵在吃力地搬運同袍的屍體,有傷者在痛苦呻吟,便怯生生地走上前,想要幫忙攙扶傷員,或者遞送一些繃帶清水。
“走開走開!”
“你這病秧子別在這裡添亂!”
一名手臂受傷、正自己包紮的禁軍士兵不耐煩地揮手驅趕。
“萬一你碰倒了什麼,或者自己累趴下了,還不是得我們來照顧你!”
旁邊幾個正在忙碌計程車兵也投來嫌棄的目光,顯然都認為他是個累贅。
方雲逸見狀,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委屈和無措,喏喏地後退了幾步,果真不再上前,樂得清閒地找了個遠離血腥氣的角落,抱著膝蓋坐下來,默默地恢復驚嚇。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戰場初步打掃完畢,傷員也進行簡單的包紮處理。
陣亡的禁軍士兵遺體被就地掩埋,蠻族的屍體則被堆疊起來,準備焚燒,以免滋生瘟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