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累積,不死不休。”
他猛地拔高音調,聲音傳遍西野,“他們以為,有草原為屏障,有騎兵之利,有所謂的武尊老祖撐腰,就可以繼續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就可以視我等的鮮血與仇恨如無物!”
“就可以將我十萬同袍的性命,當作他們晉升的墊腳石……就可以將我北境百姓,視為隨意宰殺的羔羊!”
“今日,我方雲逸,以方家三代英靈的名義,以十萬鎮北軍亡魂的名義,以北境千千萬萬受難百姓的名義,在此立誓——”
方雲逸“鏘”的一聲拔出腰間寶劍,劍指北方蒼穹,劍身在晨光下迸發出懾人的寒芒,他聲音鐵血而冷漠,卻又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
“此戰,不為割地,不為稱王。”
“只為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只為一戰打斷蠻族的脊樑,敲碎他們的狼牙,焚盡他們的王庭。”
“讓他們從此聽到鎮北軍三個字,就瑟瑟發抖!讓北境的這片草原,從此再無蠻族敢於南下牧馬。讓北境的邊疆,永絕此患!”
“我們要用手中的刀槍告訴他們,侵略者的下場,只有滅亡。血債,必須用十倍、百倍的鮮血來償還!”
“我們要讓這北境的風,永遠颳著的,是我鎮北軍的戰旗之響,而非蠻族的狼嚎。”
“此去,或許會是屍山血海,又或許馬革裹屍。但我們的身後,是北境的父老,是逝去的英靈,是未來的太平!”
“鎮北軍的將士,你們可敢隨我,北上滌盪草原,誅滅蠻族,用敵人的頭顱和鮮血,祭奠我們的親人,奠定北境後世的太平之基?”
“誓死追隨將軍!”
“殺!”
“殺!”
“殺!”
回應方雲逸的,是三萬將士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浪如同狂暴的雷霆,瞬間衝散天上的烏雲,震得鐵壁關的城牆彷彿都在微微顫動。
每一張臉上都充滿著刻骨的仇恨與沸騰的戰意,長槍頓地,刀劍出鞘半寸,寒光映照著無數雙赤紅的眼睛。
老卒們的淚痕未乾,卻己化為最猙獰的殺意。新兵雖未親歷那些慘痛,但耳濡目染,此刻也被這同仇敵愾的氣氛感染得血脈賁張。
“祭旗!” 方雲逸厲聲喝道。
幾名身型魁梧的刀斧手,押著一個被反綁雙手、穿著破爛蠻族服飾、神情萎靡中帶著死灰般絕望的身影,走上點將臺一側臨時搭建的祭壇。正是阿木爾!
此刻的阿木爾,早己不復當初鴻臚驛館中的囂張與陰沉。
這個把月的囚禁、修為被廢、以及被族群無情拋棄的打擊,讓他形銷骨立,眼神渙散。
但當被押上這萬眾矚目的祭壇,感受到下方三萬道充滿仇恨的目光時,他殘存的意識被刺痛,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