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沼中,偶爾有氣泡冒出,炸開時帶起更濃烈的腥氣。成群的烏鴉如同黑色的雲朵,在屍山上空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時而俯衝而下,啄食著已經開始腐爛的皮肉。
微風拂過,帶起的不是草木清香,而是令人作嘔的屍臭與血腥。
那氣味之濃烈,即便站在數里之外也能清晰聞到,更不用說城牆上的守軍——許多人已經吐得昏天黑地,臉色慘白如紙,若不是被軍官用刀逼著,早就癱軟在地。
“嘔嘔”城牆上,一名年輕守軍士兵扶著垛口,將胃裡最後一點酸水都吐出來。
他渾身顫抖著,目光看著城外那地獄般的景象,眼中滿是恐懼。
“那是李將軍我認得他的鎧甲”
“還有玄雲宗道長他們都死了”
“方雲逸他是邪祟一定是邪祟”
恐懼如同瘟疫,在守軍中迅速蔓延。
儘管軍官聲嘶力竭呼喝著“不許看!”“堅守崗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從那座屍山上移開。
那不僅僅只是一座屍山,更是一種赤裸裸的、冷酷到極致的威懾與宣戰。
它在告訴幽州城內的每一個人,反抗的下場,就是成為這屍山中的一部分。
它在告訴大乾朝廷,你們的軍隊,你們的宗師,在我鎮北軍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它在告訴玄雲宗,你們的驕傲,你們的傳承,在我鎮北軍的刀槍下,不堪一擊。
“三日破幽州”
一名老兵喃喃自語,看著屍山頂端那面血色“方”字旗,手中長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他真的能做到”
幽州城南,三里外,鎮北軍大營。
與北城外的地獄景象不同,這裡的氣氛肅殺而沉靜。
大營選址極為講究,背靠一處名為“斷龍脊”的險峻山嶺,兩側是深不見底的峽谷,只有正面一片寬約兩百丈的緩坡可供通行。
緩坡上,鎮北軍挖掘三道深達丈許、寬兩丈的壕溝,溝內插滿削尖的木刺。
壕溝後方,是以鐵盾和重木構築的堅固營牆,牆頭弩車林立,箭塔高聳。
營內,約三萬名鎮北軍將士正在有條不紊地休整、訓練。這些大多是經歷黑石堡之戰後補充的新兵,但經過月餘的嚴酷訓練和北境草原的掃蕩,如今已初具精銳之相。
他們沉默地擦拭著兵器,檢查著甲冑,眼神中既有對即將到來大戰的緊張,更有一種燃燒著的、為同袍復仇的火焰。
中軍大帳內,方雲逸正盤膝而坐,雙眸微閉,周身紫氣繚繞。
兩天的時間過去,有劍塔的幫助,他體內的真氣已恢復七成,神魂中古劍反噬的刺痛也已平息大半。
關鍵的是,透過劍塔吞噬烏山關陣法、兩位武尊本源,方雲逸隱隱感覺到,武尊後期的那層壁壘,似乎鬆動開一些。
“還不夠”方雲逸心中低語,“需要一場真正的大戰,需要海量的真氣衝擊,才能真正踏破那層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