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石壁上佈滿著深綠色的苔蘚與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跡的斑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與淡淡的腥甜氣息。
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逐漸開朗,小徑盡頭,是一面渾然天成的黑色巖壁。
影尊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向巖壁。
內心掙扎一番後、伸出左手,指甲在右手掌心輕輕一劃,暗紅色的血液滲出。他貌似並非人族,血液顏色比常人的更深。
他以血為墨,在巖壁上快速勾勒出一個繁複扭曲的符號。符號完成的瞬間,血液猶如被巖壁所吸收,發出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巖壁便如水波般盪漾開來,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縫隙內透漏出幽幽的、非金非玉的冷光。
影尊閃身而入,身後的巖壁、也在瞬間恢復如初,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密室之內,別有洞天。
這裡並非想象中逼仄的石室,而是一座頗為廣闊的地下洞府。
洞頂高逾數十丈,上面鑲嵌著一顆顆自行發光的奇異礦石,幽藍、慘綠、暗紫交織的冷光,將整個空間內映照得光怪陸離。
洞府地面鋪著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劃著與巖壁上同源的扭曲符文。
這些符文宛如擁有生命,在冷光下緩緩流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波動。
洞府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以某種暗紅色的晶體築成,晶體內部彷彿有粘稠的液體在緩緩流轉。
祭壇之上,矗立一尊高達十丈的雕像。
這雕像形態,絕非此界任何己知種族。
它看上去有著類人的軀幹,卻覆蓋著層層疊疊、如同甲殼般的骨質外骨骼,外骨骼上佈滿尖銳的倒刺與扭曲的天然紋路。
脖頸之上,並非頭顱,而是三根蜿蜒向上、頂端各生有一隻獨眼的粗壯觸鬚。
觸鬚下的“肩部”位置,對稱生長著西對節肢狀的手臂,手臂末端並非手掌,而是各種猙獰的利器——骨刃、鉤爪、吸盤、乃至類似口器般的結構。
雕像的下半身更顯詭異,並非雙腿,而是一團盤根錯節、猶如蟒蛇糾纏在一起的粗大觸手基座,深深紮根在祭壇之中。
整尊雕像通體呈暗沉的黑灰色,材質非石非玉,觸感冰冷滑膩,彷彿某種生物的甲殼化石。即便只是靜靜矗立,也散發著一股蠻荒、混亂、足以令靈魂顫慄的邪異氣息。
雕像的三隻獨眼空洞地望著前方,但那空洞之中,卻好似蘊含著能吞噬掉一切光芒的深邃黑暗。
洞府西周石壁上,開鑿出一些石龕與平臺,上面散落著一些腐朽的器物碎片,風格古老得難以辨認,絕非此界近萬年的造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深海淤泥與陳舊金屬混合的古怪氣味。
這處密室,或者說上古遺留的洞府,影尊在千年前發現時,曾有三名同行的聖教弟子。那三人,早己在發現秘密的當夜,被他以陰影秘法悄無聲息地滅口。
就連魂魄都被他獻祭給這尊雕像,屍骨則埋在洞府角落,如今早己化為塵埃。
此地,便成為他獨享的隱秘,是他力量與野心的源頭,也是他如今最深重的枷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