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讓他們恐懼、讓他們顫慄、讓他們絕望的……少年帝王。
此刻,就站在他們面前。
月白色的儒衫上血跡斑斑,面色也帶著一絲大戰後的蒼白,但那雙眼眸,卻是依舊那般深邃如淵,平靜如水。
方雲逸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驚恐不安的聖教弟子,沒有開口說任何話。
腦海中,回想起方才在聖淵之下,孃親對他說過的話。
“逸兒……影尊己死,參與對方家出手的那些人也差不多都身死道消……莫要再對聖教大動干戈……還需以大局為重……”
“聖教畢竟是孃親的出身之地……那些無辜的弟子……不該為影尊的過錯陪葬……”
方雲逸沉默許久,終是點頭。
若非孃親的這番話,以他的性格,今日聖教,怕是要血流成河。
影尊一系對孃親的脅迫在先、又對方家出手在後、更是沒有要放過他的打算,這筆血債,豈能輕易揭過?
如今真正的罪魁禍首,影尊己死,其麾下長老、護法、堂主也差不多盡數隕落。
剩下來的那些普通弟子,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甚至根本不知道其什麼陰謀。
若他執意要屠盡聖教,與當年那些濫殺無辜之人,又有何異?
更何況……
方雲逸微微側目,看向身旁那道虛弱卻堅定的白色身影。
孃親被困聖淵之下十八年,如今得以出來,並不想讓她再看到聖教毀於他手。
最怕的是……她承受不住,聖教從小養育、培養她,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
所以,方雲逸答應了。
答應她,不再對聖教大動干戈。
但也不代表,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這筆賬,他要和聖教算一算。即便是影尊己死,他方雲逸不信……當年影尊做的那些事,聖教的教主、長老那些會不知道。
就在此時……廢墟的另一側,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數道身影,從清理廢墟的人群中衝了出來,跌跌撞撞地朝著這邊跑來。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青色長裙、氣質空靈如月的年輕女子。她的眼眸中,此刻淚水盈眶,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
正是月璇。
而在她的身後,跟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拄著烏木柺杖,身形佝僂,正是雲婆。
再往後,是身著鵝黃長裙、眼神銳利的凰玥,以及幾位聖女一系的侍女和護衛。
她們渾身是血,衣衫破損,氣息也虛弱不堪,顯然在這場餘波中同樣經歷過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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