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逸沉默地聽著,雙手握緊成拳。那些暗衛調查到的資訊,他早己爛熟於心。
但此刻,從父親口中親耳聽到這些,那種衝擊力,完全不同。
他知道,這是幻境,是煉心考驗在利用這些資訊製造出來的幻象。
但那情感,痛苦,愧疚,卻是真實的。
因為原主欠父親的,他這個佔據者,同樣欠著。“父親……”
方雲逸開口,“那些害你的人……”
方文澈搖頭。“不怪他們!”
“那是兩朝交戰,是各為其主。蠻族要南下,我們要守土,誰都沒有錯!”
“真正害爹爹的,不是那些蠻族。”
方雲逸眸光一凝,“那是誰?”
方文澈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異樣情緒。
“孩子,你己經猜到……不是嗎?”
方雲逸沉默。他當然猜到,那些暗衛調查到的資訊,早就指向那個答案。
大乾朝廷。
乾帝趙元啟。
當年那場黑山關之戰,北境軍三萬對十五萬,打了七天七夜,等來的不是援軍,而是朝廷的“糧草不濟”、“援軍難調”。
等來的,是一道又一道催促死守、不許撤退的聖旨。等來的,是蠻族五萬援軍抵達時,朝廷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那些資訊,方雲逸早就知道。但他從未深究過,因為那時,他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去討這個公道。
後來,他有能力、有實力,反大乾,誅乾帝,公道,似乎己被他討回。
但此刻,在這個幻境中,面對他,方雲逸卻感到一陣莫名的愧疚。
“孩子,你不必愧疚。”
方文澈好似看穿他的心思,“你己經做得很好。你滅趙氏皇族,你報方家的仇,你開創大同朝,你讓那些曾經被壓迫的百姓過上好日子……爹爹為你驕傲。”
方雲逸抬起頭,看著父親。
“只是……”方文澈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孩子,你走得太快,爬得太高。爹爹怕你……會摔下來。”
方雲逸沒有說話。
方文澈繼續開口,“爹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看著你長大。但最大的欣慰,也是沒看著你長大。”
“因為爹爹知道,你若是在爹爹身邊長大,爹爹一定會教你很多事。”
“會教你如何帶兵,如何打仗,如何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但爹爹教不了你的,是如何在權力的漩渦中生存,如何在陰謀詭計中保全自己,如何在……絕望中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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