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心中嘆息一聲。
他還需要更多的本源才能恢復傷勢，但此刻他己然無法與那柄兇劍爭奪。
那柄戮天劍如同是一個永遠填不飽的深淵，方才吞下那幾位禁區的道境大能後，如今又吞下天雪子這道真神境的靈體。
他緩緩收回袖袍，那暗青色光芒在虛空中無聲消散。疲憊聲音從聖教深處傳來，帶著一絲無奈，“罷了……爭不過你那柄劍。”
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夠感受到，自己體內因袖裡乾坤消耗而再次枯竭的本源，此刻正在被那三成的靈法碎片緩慢地滋養著。
雖然遠不夠恢復全盛，但至少……他暫時還能撐著不散。
而在極北之地最深處那片被數十萬年冰川覆蓋的虛空之中，一座被重重疊疊禁制與寒冰法陣封鎖的古老洞府內，突然爆發出一聲沉悶而壓抑的悶哼。
一團繚繞著寒光的霧氣之中，一道蒼老的身影猛然震顫，隨即噴出一大口銀白色的血液。那血液落在地面上，凝結成一顆顆細碎的冰晶珠，沿著佈滿冰霜的地面滾落，發出清脆而冷冽的聲響。
天雪子的本體盤膝坐在那片萬年寒玉雕琢的石臺之上，他那張原本蒼白如雪的面容上，此刻浮現出一種如同被烈火灼燒過的怒紅。他閉著雙眼，周身靈法之氣如同被驚擾的湖面般劇烈翻湧，許久才勉強平復下來。
靈體被毀，對他的反噬極為嚴重。
他當年渡劫時留下的舊傷，本就未曾完全癒合，否則他也不會以靈體而非本體踏出極北之地。
如今靈體被徹底吞噬，等同於他數萬年的積累被憑空掠走三成以上，再加上反噬之力衝擊舊傷，他的氣息在這一刻跌落到一個前所未有的低谷。
天雪子雙眼緩緩睜開。那雙本應深邃如星空的眼睛中，此刻佈滿銀白色的血絲，瞳孔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怒火。
他想要踏出這座洞府，想要真身降臨聖教，將那件至寶、那柄兇劍、全部奪過來。
可當他試圖站起身的瞬間，胸口那道舊傷如同被利刃重新剖開般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跌坐回石臺之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歷經數萬年冰封、此刻卻微微顫抖的手，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與暴怒。
方雲逸，莫山……你們給吾等著。
待吾傷勢恢復，待吾能踏出此洞府，吾會讓你們知道，得罪吾天雪子是什麼下場。
極北洞府之中，寒光繚繞的霧氣重新翻湧，將那道蒼老的身影漸漸掩沒。
然而霧氣深處，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依舊睜著，死死盯著洞府之外那無盡冰川的方向，如同兩枚被冰封卻仍在燃燒的火焰。
而在聖教上空，那道橫貫天穹的血金色劍光終於緩緩收斂。
方雲逸懸浮在虛空之中，月白儒衫上的血跡在寒風中凝結成暗紅色的冰片！
他大口喘著粗氣，手中的戮天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斂光芒，如同飽食後的巨獸滿意地緩緩閉目。
整片天穹，在此刻安靜下來。
灰黑色的血雨己經停歇，那些天地異象正在緩慢消散，虛空中被撕裂的裂縫也在天地規則的自愈中一點一點地癒合。
只有風還在吹，拂過滿目瘡痍的聖教山門，拂過碎裂如蛛網的廣場，拂過那道站立在虛空中的月白色身影，將他那沾滿血跡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方雲逸輕輕撥出一口濁氣，氣息在寒風中化作一縷淡金色的霧，緩緩散去。
這一戰，看來終是結束了。可方雲逸知道，真正的風暴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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