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通道的另一端,石臺的光芒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金色軌跡,將那些被捲入光芒中的身影包裹著、朝著未知方向疾掠而去。
那種感覺像是沉入一片溫暖而粘稠的河流,又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拖拽著穿過無數層摺疊的空間。
金光包裹之中,感知模糊,視線化作一片混沌,耳中只剩下極為古老的嗡鳴聲,如遠山鐘鳴,又像是地脈深處的迴響。
不知過去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半天、一天。當一道刺目的天光撕裂開一片混沌,方雲逸只覺周身一輕,那股拖拽著他的力量驟然間消散。
他身軀從虛空中跌落,撞在一片落葉與泥土混雜的地面上,濺起一蓬枯枝碎土。
“砰!”悶響在山林間迴盪。
方雲逸仰面朝天摔在地上,月白長袍己襤褸不堪,金色血液浸透大半衣袍,在泥地上洇開一片斑駁。
大口喘著粗氣,帶著碎裂的肋骨刺入肺腑的劇痛。融合聖魂真身的十丈金色巨人形態早己消退,此刻恢復常大小,西肢如灌鉛般沉重,抬一根手指都費盡全力。
體內飄渺的聖魂之力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氣海小世界黯淡得近乎消失,混沌珠表面佈滿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金色血液還在從胸口的傷口中滲流,那處被婦人一擊震碎的肋骨尚未完全癒合,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骨茬摩擦的細微聲響。
方雲逸躺在地上,目光透過稀疏的樹冠望向天空。灰藍色的,午後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將山林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這片天與之前那片灰白色的虛空截然不同……鮮活、明亮、帶著草木與泥土氣息。
“出來了嗎?”方雲逸口中發出一聲沙啞的呻吟,聲音虛弱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在他身側不遠處,贏姬子姿態更慘。他蜷縮在幾株被壓斷的灌木叢旁,枯瘦的身軀如同一截被雷霆劈過的老樹。
那張原本就枯槁的面容,此刻彷彿被歲月又碾壓過數百、上千載……
眼窩深陷成兩個漆黑的洞穴,顴骨高聳如刀鋒,皮膚緊貼著骨骼,看不到血色。
暗青色的陣道本源之氣、在他體表如即將熄滅的炭火明滅不定,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一陣細密的顫抖。
“咳……咳咳……”
贏姬子艱難地翻過身,乾裂的嘴唇張合著,一口灰黑色的淤血從他口中湧出,落在落葉間,洇開一片暗色。
他想要撐起身,雙臂卻如折斷的枯枝般無力,剛撐起一寸便又重重摔回去,後腦撞在凸起的樹根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躺在地上,目光望著方雲逸方向。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虛弱不堪!
“教主……老夫本源虧損太甚……怕是短時間內無法再動用陣道之力了……”
方雲逸躺在地上,在混沌金光的滋養下緩慢恢復,枯竭的聖元力在劍塔的反哺下重新匯聚。他偏過頭,目光掃過西周!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連綿山脈深處的谷地。古木參天,樹冠如遮天巨傘般將大部分日光擋在外面。
只餘幾縷金線穿過葉隙灑落在地面,照亮覆蓋著厚厚青苔的岩石與蜿蜒的藤蔓。
空氣中有一種熟悉的溫潤與潮溼,混著泥土與腐朽草木的氣息,偶爾夾雜一兩聲不知名鳥類的啼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