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依舊直奔主題,“人抓住了嗎。”
秦典軍作揖見禮答話,“臣不辱使命,抓住了兩個小首領。”
當時姜禾墜崖,情況一片混亂,刺客們發現目標消失,訓練有素即刻準備撤離。秦朗趁此時機,控制住了圍攻她的其中兩名刺客,又提前有所防備,直接卸了那兩個刺客的下巴防止服毒自盡。
但她還是沒有保護好姜禾,使其墜崖,無論聖上是否追究,她恐怕都難逃罪責,秦典軍只好暗自期盼不要連累她一家老小,“臣失職,請大王賜罪。”
姜禾聞得逮住人了,大喜過望,況且她墜崖的事本不幹秦典軍的事,她又怎麼會怪她。
“秦卿快快請起,是賊子狡詐,卿勇獲敵首,不但無罪,反而是立了大功啊!除卻王府賬上的一應賞賜,我也要親自謝過秦典軍,那日派出的將士們同樣要嘉賞,這事你去辦!”
姜禾說得情真意切,秦朗眼中神情震顫,她是個粗人,不懂上面人的許多彎彎繞繞,只忠於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大王對她們這些兵卒這麼好,她們沒有別的,自然要效忠報答。
既然人已抓到,姜禾便準備親自去一趟,這個答案她等得太久,況且事關生死,還是自己走一趟更放心。
她昏迷的這幾日,秦典軍一直將兩名刺客分開關押。府兵們自有她們審訊的手段,秦朗雖從戰場下來,卻並非好殺嗜血之人,沒有用那些鐵器刑罰,只命人一直看守著,不讓那兩個刺客有片刻閤眼的機會。
姜禾聽說過這種手段,現代稱之為睡眠剝奪。聽來似乎不算什麼,實則卻是被日內瓦公約等國際法明令禁止的酷刑。
對方都要殺自己了,姜禾暫時無暇顧及什麼人道主義。只是單從獲取真相的角度來看,這其實並非上策。
這種方法確實能讓犯人開口,可只要需要,犯人甚至會真心承認自己是秦始皇。姜禾要的絕不是這種真假難辨的結果。
“停下來吧。”姜禾吩咐秦朗,“我要親自審她們。”
昏暗的刑室內,姜禾坐在其中一名刺客面前,這是個還很年輕的女人,體格與秦朗相仿,健壯結實,應該也是常年習武之人。
“你既是刺客,想來受過訓練,我知道用刑對你們沒用,我們換個聊法。”如無必要,姜禾也很討厭弄得到處血淋淋、髒兮兮的,不管刺客有沒有反應,姜禾接著自說自話。
“你應該知道,我們抓住的人不止你一個,你就不擔心她先你一步招供嗎。”刺客聞言依舊沒什麼反應,這也在姜禾意料之中,這種程度的挑撥離間還是太低階了。
“這兩天的滋味不好受吧。讓我猜猜,即便你對這些刑罰手段早有準備,覺得自己扛得住鐵鞭紅烙,但你應該已經開始發現,自己的思緒有些不聽使喚了,對嗎?”
“別那樣瞪著我。”姜禾笑了笑,“隨便你們誰先開口,對我來說都一樣。反正總會有人說的,如果那個人不是你……”
刺客開始輕微掙扎。
姜禾接著說了下去,“別怕。如果另一位先招供,我也不會殺你。相反,我會放訊息出去,說是你告訴了t我真相,我會再給你一大筆錢,讓你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走出姜王府。”
姜禾慢慢接近那名刺客,直視她的眼睛:“讓我猜猜,你們這種人,無非為名為利,或是為了昔日恩情、身後家人。若我這樣做,成為叛徒的你,你的軟肋,你之所求,究竟還能剩下什麼?”
刺客劇烈掙扎起來,幾欲咆哮,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姜禾臉上,姜禾沒有躲。
“反過來,我會讓另一位假死,同樣給會她一大筆錢。你的主子以為她盡忠而死,自會善待她的家人。而她也能擁有新的人生,還白白得一個忠心為主的好名聲。她得到了一切,而你失去一切……”
姜禾面上張狂篤定,“你知道的,本王有能力做到這一切,讓一個人身敗名裂、眾叛親離,死無葬身之地;或者讓她從此衣食無憂、重見天日,選擇新的人生徹底換一種活法。”
不再將任何視線放在這名刺客身上,姜禾站起身,“現在,我該去看看另一位朋友了。”
她轉身,唇角微微勾起。人最怕的不是絕望,而是絕望中最後一絲希望的破滅。
“不!我說!我!”姜禾的背影即將消失在視野中時,那刺客終於忍不住大叫出聲,她口中唸叨著“不怪我、不怪我”,終究還是什麼都招了……
姜禾沒有再笑,她不喜歡考驗人性,更不喜歡看到那個必然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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