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蘇使計
姜禾沈浸在自己的計劃裡, 是越想越滿意,她一抬頭見蘇子瑾沒什麼反應,還多看了他一眼, “王夫還有事?”
蘇子瑾快速低下頭, 嘴唇翕動,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姜禾也沒有要深究的意思,她隨意擺擺手, “下去吧。”
蘇子瑾此行明明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 得到了浴蘭宴的籌備資格,但他心裡卻不知為何, 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是王夫, 卻是一個既沒有妻主穩固的寵愛, 也不得妻主敬重信任的王夫。他的妻主還那樣年輕,王府裡的男郎又個個像花一樣的年輕豔麗, 他除了這個無用的身份, 幾乎毫無優勢。
身份和責任告訴他,身為王夫, 他有勸諫君王、輔佐妻主之責,但蘇子瑾的處境讓他不敢開口, 他在這王府裡就像一根無依無靠的浮萍, 內憂外患、腹背受敵, 容不得他有半點行差踏錯。
稍稍頹廢了片刻, 直到回想起過往妻主的點點溫柔,蘇子瑾這才打起了精神。他是王夫, 他是王夫,是府裡唯一的男主人,蘇子瑾重新端莊起來, 恢覆了往日高傲的貴夫形象。
他倒要看看,這個勾得大王不顧他出身低賤也要養在外頭的狐魅子究竟長什麼模樣。
......
日落時分,一頂樸素的小轎子悄悄停在了王府後頭。
虞紈穿著一身來不及更換的桃夭色襴衫,在陌生僕役陰陽怪氣的催促下匆匆下轎。
他有些怯弱地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小偏門,不太敢激怒對方,“這裡是?”
這些人在晚膳時分突然闖入宿雲居,二話不說就將他掠走,甚至沒有給他開口分辨的機會。虞紈一時拿不準他們的意圖,是主人的仇家盯上了他這個外頭養的、找上門來尋仇,還是衝著他來的、眼紅他近日的恩寵......
可惜依舊沒有人答話,那僕役動作有些粗魯,重重地一推,虞紈有些踉蹌地被迫進了那道小偏門,身後的門立刻落了鎖。
進門後,裡頭的僕役換了一波人,打扮更精緻些,行事舉止也更講規矩些,個個目不斜視,瞧都不瞧虞紈一眼。
在這樣安靜得令人不安的氣氛中,虞紈尚有餘心悄悄打量著這座陌生府邸中的景緻,是越看越心驚。原本他以為宿雲居已經是好宅邸,沒想到這地上竟還有這樣的神仙居所,虞紈一時心生豔羨。
他跟著這些僕役們走了許久,腿腳開始有些痠軟,眼見著身旁的景觀越來越荒涼偏僻,最終,他們停在了一個最小最舊的院子外,虞紈又被鎖了進去。
虞紈家中獲罪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孩子,並非沒有見識的人,他暗自思索,隱約察覺到這恐怕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後宅,心中便已經有些猜測。
果不其然,過了片刻,院外隱隱有落轎的聲音,那來人是乘軟轎過來的,自沒有虞紈這一路步行的辛苦,走進來時依舊香風陣陣,衣飾齊整。
虞紈很有眼色,這些年在舞坊的磋磨早讓他學會了放低身段,只為求一條活路。
他彎下腰正經行了個大禮,“賤侍見過王夫。”
虞紈雖低垂著頭,但一照面,蘇子瑾看到他本人,尤其是那張臉,動作還是頓了一下。
他本來早有心理準備,宿雲居的那位是那種髒地方出身,又有做狐魅子的本事,自然會是姿容上乘的貨色。但親眼瞧見,蘇子瑾還是被這外室的容色震懾,心中警鈴大作。
真就像狐狸成了精一般,模樣、身段,樣樣都是絕佳豔麗,這王府裡的男人也不少,竟沒有一個能比過了他去。
還好他出身不好,否則真就留不得了,蘇子瑾不動聲色,也沒有回話,更沒有讓虞紈起身。他不慌不忙在上首落座,輕掩鼻尖,眼神流轉。
而後蘇子瑾想到什麼,招手喚來人,他在親信耳邊耳語幾句,親信點頭應是,匆匆退下去辦。
一切完畢,眼見著那外室已經快有些跪不住,蘇子瑾不想落人話柄,這才輕咳兩聲,“起來吧,跪著做什麼,好像誰逼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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