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批發手帕
......怎麼還哭上了, 她也沒說什麼重話啊。姜禾一個頭兩個大,她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心軟,根本見不得男人哭。一哭她就獸性大發, 不是, 就心生憐愛!
她摸了摸袖子,準備拿出她的海王必備小手帕。誒,怎麼不見了......哦, 好像是之前送給沈雲卿了。
眼見著姬鳶從小聲啜泣慢慢轉為放聲大哭, 姜禾是真有點頭疼了。這麼晚了,大傢伙可都睡了, 這麼擾民可不道德, 等會再把其他人招來, 對姬鳶的名聲不好不說,最後得負責的還不是她。
於是姜禾用眼神示意小白, 小白點點頭, 完全領悟,他有些不捨地從自己袖子裡掏出姜禾的另一條手帕, 被他疊得方方正正,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他老實上前, 將其遞給這位身份尊貴的公子殿下, 只能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他有生人就行了, 手帕還會有新的的!
姬鳶的哭聲終於停住片刻,他低頭看看那賤僕遞給他的那條明顯屬於女人的手帕, 再看看姜姐姐一臉的欣慰笑意,可惜是對著那賤僕,而不是對他。
姬鳶又沒控制住脾氣, 狠狠破防,自覺這是那下等賤僕對他的羞辱。他有些羞憤地推開了好心上前的辛柏,力氣大得讓辛柏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而後他只給姜禾留下一個飽含委屈的淚眼,扭頭就跑遠了。
姜禾只來得及上前穩住小白的身形,沒讓無辜的小狗真的摔倒,心裡也忍不住納悶......大家都是穿越者,她有時候是真的搞不明白姬鳶的腦回路。她甚至不禁再次懷疑,姬鳶真是她的老鄉嗎?不應該啊。
天色已晚,姬鳶再怎麼鬧騰無禮,姜禾也不會真和他計較。她無奈般招了招手,初九得令,從暗處現身、上前聽候吩咐。
姜禾忍不住嘆氣,“樓裡有身手不錯的男暗衛嗎?找幾個出來,去跟上姬公子,別讓他真出了什麼事。”
“這......”初九思量了片刻,頭一回對生上的命令有些為難,一個個人名在她腦海裡閃過,初九卻發現這事還真不太好辦。
無相樓裡是有男子,卻大多負責著樓內的勤務雜役。倒是也有幾個能外出做任務的,只是平日裡辦的也是臥底啊、色誘啊這樣的簡單差事,靠的是讓人放鬆警惕的臉,而不是拳頭身手。突然要她找出幾個身手好的男暗衛,還真有點難。
姜禾也看出了初九的為難,只怪自己忘了世情,只得嘆了又嘆,“罷了,有一個便可,去吧。”
初九這才終於抱拳應是,轉身朝暗中比了幾個覆雜的手勢,黑夜中便有人影無聲出現,轉瞬又融進了夜色深處。
下達完了指令,初九還未回話,突然凝神看向姜禾身後的方向,“有人過來了,屬下告退。”話音未落,她已退後兩步,身形一晃、再次消失。
果然如她所言,沒過片刻,姜禾身後的方向便傳來一聲笑語,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大王多情,沈某方才好似聽到了男兒家的哭聲,難道是那位痴情的公子殿下?”
是沈雲卿,他此行以王府西閣祭酒的身份隨行,穿得依舊是一身女式常服,裝的也是一派爽朗,手中還握著一卷書冊,像是正在夜讀時被驚動,慢悠悠踱步而來。如姜禾方才憂慮的那般,他就是被剛才姬鳶的大哭聲驚動的,又聽哭聲停歇,料想應該已經了事,這才過來檢視情況。
姜禾挑眉,接下了他的打趣:“是啊,佳人痴情,本王也難坐懷不亂,一時唐突,這才惹t惱了他。”
這下輪到沈雲卿被噎住了,他心裡清楚姜禾是故意這麼說的,不過是想瞧他失態,卻還是沒忍住,話裡話外帶上了點酸味,“天朝公子,端淑柔佳,想來哭起來也是極美的,大王說是嗎?”
話是這樣隨意說出的,卻也隱隱暴露出了沈雲卿內心掩藏極深的自卑。作為一個堅強似女人的男人,沈雲卿心裡是很瞧不上那些一味裝可憐、勾引女人的做派的。但他心裡卻也很清楚,對於姬鳶這樣的男人,不只是他的大王,換作天下女人,個個都喜歡得不得了。
而他呢?成日在外拋頭露面,說好聽了是心懷忠孝、為母報仇,說難聽了就是不守男德、貞潔兩失。他這樣的人,放在哪裡都是要被暗地裡戳脊梁骨的。
而他最幸運的就是遇到了姜禾,大王她不嫌棄他,甚至賞識他的“特別”。沈雲卿心中感動,如飛蛾撲火般奔向她的同時,內心也常存自卑,被危機感折磨著......這問句是他拋給姜禾的,可反覆琢磨、來回思量的,卻還是他自己。
姜禾當然也聽出了他話中的那點子醋意,心中失笑,她斜身上前,湊近她的西閣祭酒大人,附在他的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哪有云郎哭起來好看。”
沈雲卿剛因這危險的距離心跳失衡幾分,就立刻被姜禾的話提醒,回憶起了那日馬車上的事。
沈雲卿的臉瞬間爆紅,緋色從耳垂一路燒到他的脖頸,他含羞帶惱地瞪了姜禾一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而後他捏著自己發癢的耳垂,轉身落荒而逃。
姜禾看著他的背影,沒忍住吹了個口哨,清亮的聲音在夜色中傳得格外遠,自然也傳到了沈雲卿耳中。於是,沈雲卿跑得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