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不得不暫時回頭打量這位醫令大人,心中不免疑惑,王府和這位周醫令平日裡沒往來啊,況且周醫令是陛下御用的太醫,和她來往過密,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姜禾剛要開口婉拒,話到了嘴邊還沒說出來,卻見周醫令好似是身體太過虛弱,有些撐不住了,她腳下突然一軟,整個人猛地往前栽,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姜禾眼疾手快,順勢出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穩住了她的身形。
而後,姜禾的眉心微微一動。
周醫令終於穩住了身形後,連連道謝,也知道自己方才那話太突兀,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姜禾致歉,“是周某唐突了,方才......多謝大人。”
姜禾多看了周醫令一眼,不動聲色,“應該的。”
宋太醫本就擔憂周醫令的身體,被她突然沒站穩的動作嚇了一跳,一邊著急跟著姜禾往外走,一邊回頭繼續叮囑周醫令,“你小心些,病成這樣還不不快回去歇著。”
周醫令卻未挪動半分,她站在原地,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
出了周府,宋太醫是個性子外放的,隨口就撒了幾句牢騷,“這家裡今日怎麼連個下人都沒有?這一上午了,別說茶了,我連水都沒喝上一口......”她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卻發現姜禾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宋太醫也跟著停下來,現下四下無人,她便順勢問道,“還未來得及問大王,王府出了何事?患者何人?有何病症?”
姜禾將鶴頂紅的事情簡略說了,宋太醫聽完,臉上的表情和姜禾初聞此事時的表情差不多,不可置信,不能理解。
醫者仁心,宋太醫嘆了口氣後忙道,“快快,這就走,鶴頂t紅毒性猛烈,即使是微量也拖延不得,多耽誤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姜禾卻搖了搖頭,她從袖中緩緩拿出一物,是方才周醫令悄悄遞給她的。
姜禾的指尖在那粒豆子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是一顆有毒的相思子,周大人到底想告訴她什麼......
“我怕是不能跟你一起回王府了。”
不等宋太醫追問,姜禾已經抬手打了一個手勢,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暗處掠出,落在她身側待命。
“立刻送宋大人回王府,另一人去大理寺請姚福俠大人來。”暗衛從不多話,宋太醫來不及多問就被“掠”走。
“走吧。”姜禾朝身側的初九說道,“姚大人到之前,我們先進去瞧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下人不在,忘了關門,現在卻被被剛剛出來送客的柯氏關得嚴嚴實實,白日里還落了鎖。姜禾和初九沒有驚動人,乾脆順著牆根翻了進去。
進了院門,最先讓人瞧見的依舊是那一院子的毒物相思子,姜禾這次沒有再停留,與初九一起直奔周醫令所在的臥房。
到了屋外,姜禾先沒有打草驚蛇,只輕輕推開一道門縫,朝裡看去。
屋內光線昏暗,只見周醫令正虛弱地躺在榻上,面色比方才還要蒼白幾分,她的夫郎柯氏正坐在榻邊,端著藥碗,舀起一勺黑乎乎的不明藥汁,送到周醫令唇邊。
周醫令的眉頭皺著,臉上明顯有些不願,可不知是否是因為太過虛弱,她沒有太反抗,最終還是微微抿了一口。
見她喝下,柯氏臉上的笑意愈發溫柔,眼中的深情濃重得幾乎外化,像一團黑水,不知怎的讓姜禾有些汗毛倒豎。
姜禾直覺不對,變了臉色,不等她發話,初九就已經破門而入,她出手快得所有人都沒看清。
“毒夫!你在做什麼!”
隨著初九的一聲怒呵,柯氏手中的湯藥和碎瓷片傾灑了一地。姜禾看向地上的一片狼藉,才發現初九扔出去的竟是相思子的豆莢......真是好本事。
柯氏被這變故驚到,不知是做賊心虛還是有些應激,俯下身就要搶奪地上那些鋒利的碎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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