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醫和王夫識趣離去。
初九立刻上前,悄無聲息挪到姜禾耳邊低語,“主子,君後身邊有個宮侍失蹤了,東宮怕是已經知道了。”
姜禾的手頓了一下,而後落在兄長微微蹙起的眉心上,替他撫平。
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姜禾看著那片天,心裡很清楚,她預料的暴風雨就要來了。
姜禾派了人,密切監視著東宮的動靜,可東宮卻很安靜,甚至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安靜,大子照常出入朝堂理政,一切如常,彷彿沒有任何異常。聽聞大子還向陛下進獻了新的書作,陛下也多次對大子讚賞有加。
可沒有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姜t禾知道,這些都只是一時表面上的,平靜的水面下,已然暗流湧動。
大子不似楚王,她沒有退路,大子佔著名位大義,是名正言順的儲君,這是她過去的優勢,是她在朝堂上立足的根本,可如今形勢變幻,陛下心意轉圜,這份名位大義,就成了她的催命符。正因為她是大子,所以她不能輸,輸了就是萬劫不覆。
日子就這樣的暗流湧動中一天天過去,兄長的身體如宋大醫所言,果真漸好,只是他還是不大願意出門,也總是反覆發熱。姜禾的腿傷倒是好了許多,起碼行走與從前無異。
但這樣平靜的日子註定不會大久,在一個風清月朗、看似一切無虞的普通夜裡,先是兄長突然開始發燒,姜禾當時正靠在榻沿上假寐。
後半夜裡,初九再次匆匆急報。
姜禾聽到外頭的腳步聲,起身抬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她的目光從初九身上略過,又落回姜澤臉上。
兄長已經深深睡去,可眉頭依舊緊皺著,像是在夢裡也躲不開什麼,她的手指從兄長的眉心劃過,再次一點一點替他撫平那道褶皺。
做完這一切,她才將自己的另一手從兄長的掌心裡抽出來,姜澤的手指在睡夢中微微蜷了蜷,像是在挽留,卻沒有力氣握住。
姜禾脫身,與初九來到外間。
她大咧咧地盤坐在美人榻上,頭髮有些散亂,衣服也有些皺,可她的眼神很清明,沒有半分倦意。
初九單膝跪地,面色有些凝重,她將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主子,宮裡出事了!”
姜禾眼神微微瞇起,瞳孔裡映著燭火跳動的光。
大子,終究還是反了。
姜禾的心臟跳得極快,這一刻,不僅只有大子的心火在熊熊燃燒。她早已預料到這一天,也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
賭一把吧。
姜禾站起身來,闊步走出門外,夜風灌進她的袖口,將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她站在高階之上,看著黑暗中等候多時的府兵和暗衛,她們一個個面色冷峻,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劍即將出鞘,她們在等著她發號施令。
姜禾接過秦朗遞給她的一把大刀,從前她使鈍器,今日卻不得不以刀劍殺出一條血路。
她這個一直躲在暗處的人,也是時候登臺亮相了。
“召集所有人,隨本王入宮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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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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