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如意從未滑過雪,第一次站上滑雪板時緊張得不行,死死抓住陳墨的手臂。
“放鬆,重心放低,眼睛看前方。”陳墨的聲音沉穩有力,他倒滑著面對荊如意,雙手穩穩扶住她的腰:“我帶著你,不會摔。”
在他的引導下,荊如意慢慢找到了平衡感。從最初的踉踉蹌蹌,到能夠獨立滑行一小段,再到後來,兩人可以並肩從緩坡上滑下,風聲在耳邊呼嘯,雪花在腳下飛濺,天地間彷彿只剩下彼此。
“我會滑雪了!”一次成功滑下全程後,荊如意興奮地轉身抱住陳墨,臉頰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像星辰。
陳墨穩穩接住她,將她擁入懷中,用自己寬大的防風服裹住她:“嗯,很厲害。”
他們最喜歡的去處,是站區東側的一處矮崖。
那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一片遼闊的海冰區,遠處是連綿的冰山。天氣晴好時,能看到海冰裂縫中深藍色的海水,偶爾有企鵝群遠遠經過。
陳墨用站裡的廢棄木材做了兩個簡易的摺疊凳,放在那裡。工作不忙的下午,他們會帶著保溫壺,坐在崖邊,看雲,看冰,看海。
“那裡,”荊如意指著遠方一處特別高大的桌狀冰山:“像不像一塊巨大的奶油蛋糕?”
陳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點頭:“嗯,上面再加顆櫻桃。”
荊如意被逗笑了,靠在他肩頭。“陳墨,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陳墨隨口編造:“小時候嘛,太過遙遠了。和普通的孩子一樣,讀書,上學,只是多了練武,學醫。家裡世代行醫,小時候背藥典,認草藥,跟著祖父出診。”
荊如意握緊他的手:“你怎麼想著西處探險了?”
“就是想看看外面的天地,多去一些地方,多見一些人和事,去尋找生命的意義,然後就遇到了你。”
荊如意的心輕輕顫了一下:“我小時候可沒你那麼精彩。父親是工程師,母親是教師。他們總是比較嚴厲。我在他們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上學,考試,做科研。生活很規律,也很……平淡。唯一齣格的事,就是選擇了極地研究,來到了這裡。”
“然後遇到了你。”荊如意抬頭看陳墨,眼神清澈而堅定:“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意外,也是最大的幸運。”
陳墨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夕陽西下,將雪原和冰山染成金紅色。遠處,一群阿德利企鵝搖搖擺擺地走過冰面,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自然背景下,顯得既渺小又頑強。
“等離開這裡,”荊如意輕聲說:“我想帶你去金陵,見我父母。他們一定會喜歡你。”
陳墨頓了頓:“他們會接受一個……像我這樣的女婿嗎?”
“當然!你是那個救了我性命的人,是那個在絕境中從不放棄我的人,是那個會釣魚、會做飯、會醫術、會照顧人的人,是那個讓我……”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更堅定:“讓我想共度餘生的人。”
陳墨深深看著她。極地的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愛意。
“好。”他最終說,一個字,重若千鈞。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第一縷極光在天際浮現,淡綠色的光帶如紗如霧,緩緩舞動。
荊如意依偎在陳墨懷裡,看著這天地奇觀,忽然覺得,人生至此,己無遺憾。所有的苦難、等待、孤獨,似乎都是為了這一刻——在世界盡頭,在極光之下,與對的人,許下一生的承諾。
“陳墨。”
“嗯?”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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