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周仲衡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情緒而有些沙啞,“算哥求你了,別再做這行了,好嗎?這次是陳督察及時趕到,下次呢?下下次呢?娛樂圈這潭水太渾太深,裡面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虎豹!我們玩不起,也輸不起!”
他的語氣從懇求漸漸變得激動:“爸媽就留下我們兩個,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向天上的他們交代?哥沒用,沒能給你最好的保護,但我們至少可以平平安安地過日子!
哥現在店裡的生意好起來了,養你一輩子綽綽有餘!我們把唱片約解了,好不好?就當……就當從來沒發生過。”
周小敏低著頭,長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哥哥的話像沉重的石頭,一塊塊壓在她的心上。
她理解哥哥的擔憂和恐懼,但夢想剛剛展翅,就被現實的腥風血雨狠狠折傷翅膀,那種不甘和疼痛,同樣撕扯著她。
一邊是追尋多年的夢想,一邊是親人的擔憂和不確定的未來……
掙扎、矛盾、恐懼、不甘……種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最終,對哥哥的愧疚和對未來的擔憂,讓她做出了決定。
周小敏抬起頭,眼眶微紅:“哥……我聽你的。我……我不做了。把約解了吧。”
說完這句話,她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整個人都有些萎靡。
周仲衡也低下頭去:“都是哥哥沒本事,不能保護好你。”
“沒事吧,這不能怪哥哥。”
然而,夜深人靜時,那份被強行壓抑的不甘和失落,便如同潮水般反撲,將周小敏淹沒。
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牆上貼著的母親和她的舊合照,又回憶起母親臨終前的遺言:“小敏,媽咪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到你成為一個出色的音樂人。只可惜,我沒希望看到了……”
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和迷茫。
猶豫再三,周小敏撥通了陳墨的電話。有些話,她不知道還能對誰說。
第二天下午,他們約在第一次深談的那家河畔咖啡館。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溫暖卻驅不散周小敏眉宇間的陰霾。
她將哥哥的擔憂、自己的決定、以及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不甘,一股腦兒地傾訴給了陳墨。
她需要一個人來理解她這份複雜的心情,哪怕只是傾聽。
陳墨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首到她說完,才緩緩開口,問了一個看似簡單卻首指核心的問題:“小敏,你想清楚,你追求的,究竟是成為一名真正的音樂家,用你的聲音和作品去觸動人心,還是僅僅享受站在舞臺上、被聚光燈和掌聲包圍的感覺?”
這個問題讓周小敏愣住了,她想起母親燈下彈琴時寧靜滿足的側臉,想起自己第一次完整彈出一首曲子時純粹的快樂,想起在河邊為陳墨唱歌時那種心靈相通的悸動,想起在錄音棚裡,當自己的情感透過歌聲完美流淌出來時的巨大成就感……
良久,周小敏抬起頭,眼神漸漸變得清晰而堅定:“我想成為一名音樂家。我想讓我的歌聲,能給聽到的人帶來一點點快樂,一點點慰藉,就像媽媽曾經用音樂溫暖我一樣。
舞臺和掌聲……很重要,但那不是全部。完成媽媽的遺願,做出能打動人的音樂,才是我的夢想。”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是……現在好像做不到了。”
“誰說的?”陳墨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音樂家,不一定非要站在風口浪尖。唱片,可以在安全的工作室裡製作;美好的歌曲,可以在不受打擾的環境裡誕生。甚至,你可以擁有自己的音樂工作室,按照你的想法和標準,去製作你心目中的好音樂。
你可以為自己寫歌,也可以為志同道合的歌手製作專輯。實現夢想的道路,從來不止一條。關鍵是,你熱愛的是音樂本身,還是附加在音樂之上的浮華?”
這番話,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燈塔,瞬間照亮了周小敏混沌的腦海!
是啊!她熱愛的是音符,是旋律,是情感的表達,而不是娛樂圈的名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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