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涼亭琴葉和鳴、七公主慷慨相贈貼身玉簫之後,陳墨心中一首記著這份厚意。知音相贈,情誼深重,當然要準備一份回禮。
他特意備好筆墨紙硯,將那日七公主撫琴的畫面畫了下來。
畫中庭院清幽,竹影婆娑,清風拂簷。亭中佳人端坐琴前,素手輕覆弦上,眉眼溫婉,身姿清雅出塵,一顰一笑皆傳神入微,將那日琴音泠泠、仙姿婉轉的模樣盡數定格紙上。
整幅畫作氣韻靈動,栩栩如生,將七公主的絕世容色、溫婉風骨描摹得淋漓盡致,宛若真仙落於凡塵。
畫卷留白之處,陳墨筆鋒清雅,題下一句詩:眾裡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
兩日光陰倏忽而過,陳墨攜著親手繪製的畫卷,親自登門張府回訪。
家丁通傳之後,七公主滿心歡喜快步出迎,初見陳墨手中精緻畫軸,眼底便滿是期許。待步入亭中,徐徐展開畫卷的剎那,七公主整個人瞬間怔住,心底湧上萬千溫柔悸動。
畫裡的自己,眉目含韻、清雅絕塵,亭中風月、竹影清風皆栩栩如生,每一處細節都細膩入微。
她久久凝望著畫卷,指尖輕輕拂過紙面筆墨,心中又暖又甜。那日不過是尋常撫琴消遣,未曾想,這般平凡瞬間,竟被陳墨細細珍藏、落筆成畫,將她的一姿一態盡數記在心底。
尤其是落款那句詩句,字字鏗鏘,句句深情。
眾裡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
七公主反覆默唸心間,臉頰悄然染上緋紅,心底小鹿亂撞,滿是羞怯與歡喜。她心中暗自思忖,這哪裡只是單純稱讚容貌的詩句,這分明是暗藏心意的情詩!
原來那日琴葉和鳴的知音默契,從不是她一人的一廂情願。原來陳墨也將她放在心上,見過世間萬千,唯獨對她一見傾心、念念不忘。
握著畫卷的指尖微微發燙,滿心歡喜與悸動縈繞心頭,久久不散,這一刻,她對陳墨的愛慕與傾心,愈發深沉濃烈。
一旁悄然旁觀的張巧嘴,目光落在那幅絕美的畫作與深情詩句之上,心底的嫉妒瞬間翻湧而起。
她自小隨侍七公主,常年居於其身側,事事落於人後,心中早己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傲氣。
她自認容貌風姿絲毫不輸七公主,靈動明豔、鮮活俏麗,可偏偏所有人的目光永遠偏愛七公主。
如今下凡人間,她依舊難逃這般境遇。
陳墨溫潤儒雅、心性通透、才華橫溢,這般難得的良人,眼中心底唯獨只有七公主,親手為她作畫題詩,傾盡偏愛,卻對自己視而不見。
強烈的不甘與嫉妒湧上心頭,憑什麼七公主生來便得萬千偏愛?憑什麼這般優秀的男子,滿心滿眼都是她一人?
一念嫉妒,一念貪念,張巧嘴心中暗自較勁,越發想要拆散二人,將陳墨這份難得的痴情與偏愛,搶歸自己所有。
恰逢此時,七公主惦記著待客禮數,笑著叮囑二人稍作等候,轉身去往後廚,親自安排茶點飯菜,欲好好款待陳墨。
庭院之中只剩二人相對,西下無人。
張巧嘴眸光流轉,當即上前幾步,悄然催動法力,周身氣韻瞬間變得溫柔明媚,自帶嫋嫋清雅仙香。
她眉眼含俏,身姿輕搖,刻意拉近與陳墨的距離,輕聲開口:“陳公子,你且公平說說,我與我妹妹相比,你覺得我怎麼樣?是不是我比她更漂亮靈動幾分?”
陳墨一眼看穿張巧嘴暗藏的仙法試探與嫉妒心思,神色坦蕩無波,絲毫不受影響。他依舊舉止得體,禮貌疏離,淡淡拱手回道:“巧嘴姑娘容貌明豔,風姿俏麗,仙姿出眾,說是仙女下凡亦不為過。”
他嘴上予以恭維,卻始終身姿端正、目光澄澈,刻意拉開半步距離,無半分逾矩親近。
張巧嘴聽了誇讚,卻並未滿足,步步緊逼,繼續追問:“既然我也生得不差,那陳公子可否也為我作一幅畫?你……會不會也心悅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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