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肆加快腳步，一頭衝進雨裡。
看見他的瞬間，阮長離眼睛一亮，聲音驟然高亢，“請殿下大義滅親，秉公執法，將隨泱這個罪魁禍首……”
“住口！”
蕭肆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話，話裡的陰鷙威脅，即便阮長離滿心悲痛，也還是被駭得清醒了一瞬。
可也只是一瞬，她的理智就再次被仇恨取代，尤其是胸腔裡翻湧著的不甘和屈辱，讓她越發癲狂。
“殿下，你被隨泱矇蔽了，她一定沒告訴你，刑部失火那日，她就在刑部大牢，我阮家為國盡忠，與人為善，一身清白，如今竟被賤婢所害，殿下身為攝政王，理應為我阮家主持公道，為我幾位嫂嫂主持公道，求您即刻將那賤婢凌遲處死！”
蕭肆的手在抖，是被氣的。
他沒想到阮長離會如此癲狂，不管不顧地攀咬隨泱。
雖然事情的確是隨泱做的，可阮家的罪名也都是真的，她有什麼資格來討伐隨泱？
可話不能這麼說，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扶住了阮長離的肩膀，語氣詭異的緩和了下來，“我知道，你怨恨隨泱當年揹著你做出的事，可你也說了，她出身卑賤，胸無丘壑，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滅門之事？你再恨她，也不能失了理智，她不是兇手，你再怎麼攀咬，都不會讓你家人瞑目的。”
阮長離瞳孔一縮，顯然沒想到自己以往羞辱隨泱時說的話，會被蕭肆拿來證明隨泱的清白。
是啊，誰能相信一個陪嫁丫頭，做得出來滅人滿門的事？
當年，所有人都因為隨泱的身份瞧不起她，篤定爬床的事，是隨泱主動勾引；如今，他們仍舊因為隨泱的身份瞧不起她，不可能相信這樣的大案是她所為。
她恨恨咬牙，“殿下果然被她騙了，妾身好歹是出身侯府，豈會這般攀咬？我是有實證在手。”
她說著就將懷裡的信抽出來，要展示給所有人看，“她曾給我寫過信，約我刑部大牢一敘，她當時一定是存了要害我……”
蕭肆下意識想去搶奪，卻又生生忍了下來，只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隨泱婢女出身，字都認不全，怎麼會給你寫信？別鬧了，回去處理後事吧，人總得入土為安。”
阮長離動作一僵，知道蕭肆這是鐵了心要將事情從隨泱身上扯開，氣得渾身發抖，有些崩潰地看過去，“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非要護著她？她到底有什麼好？”
蕭肆垂眸看過去，聲音壓得極低，“你想要什麼，我給你，別再牽扯她。”
阮長離絕望地閉上眼睛，蕭肆這個人，狂傲得很，從來都是以勢壓人，如今竟然也學會恩威並濟了。
“你還記得，”
她顫抖著開口，“我母親對你的救命之恩嗎？恩人慘死，你就這麼對她？蕭肆，你還有良心嗎？”
蕭肆微微垂眸，卻沒開口，不是因為沒有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他這一刻越發明白，他真的不是個東西。
提起阮夫人，他心裡別說羞愧了，甚至連絲波瀾都沒有。
他好像，真的沒什麼良心。
那就不裝了。
“趁我還肯好好說話，回去。”
他聲音陡然冷沉，“不然你就回不去了。”
阮長離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看著蕭肆的目光像在看一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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