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肆一愣,戰慄的指尖驟然攥緊。
好一會兒他才啞聲開口,“她不是剛醒嗎?送些粥飯過來,她會吃的。”
他不信隨泱要絕食。
他們捱過餓,最知道餓死是多麼痛苦殘忍的死法。
她不會對自己那麼殘忍的,不會的。
飯菜很快端上來,蕭肆接過粥,徑直走到了隨泱面前。
方才還沒發覺,現在走近了才看見隨泱開裂的嘴唇。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當年流放的時候,那也是隨泱最憔悴的一段日子,缺衣少食,還要趕路,每天看見她,都像是要撐不下去的樣子。
他夜半驚醒,總要去探一下她的鼻息。
可就算是那時候,隨泱給人的感覺也和現在不一樣。
現在的她,好像一眨眼,就會消失一樣。
“隨泱,”
他壓下心頭的胡思亂想,將粥遞到她唇邊,“吃點東西吧。”
眼底透出幾分熱切來,他希望隨泱能張開嘴,將東西吞下去,證明方才的一切擔憂都是他在庸人自擾。
隨泱的唇的確動了,卻沒有理他,一雙眼睛也仍舊盯著窗外——
“南郊三百里,就是隨家村……其實不遠的,你能把他送回去嗎?”
蕭肆指尖一顫,明明樓凜是自戕的,與人無尤,可每每提及,他心裡卻總是會控制不住地揪扯一下。
彷彿隨泱身上那讓人喘不上氣來的痛苦,也傳到了他身上一樣。
可他沒辦法給隨泱一個肯定答覆。
如今樓凜的屍身還在刑部放著,每日都有六家的人前去,辱罵,洩憤,這種時候若是將他的屍身送回隨家村,後果可能不會太好。
“現在還不行,等兩天,我悄悄地送他回去。”
隨泱終於肯正眼看他了,“多謝你啊,當年我還多刨了兩個坑,倒也能省幾分麻煩,你把人扔進去就好。”
蕭肆的手又顫了幾下,卻不敢開口,更不敢去問為什麼是兩個坑。
可隨泱還是說了下去,“你能,把我也送……”
“隨泱!”
他一口打斷,心頭揪得厲害,手裡的粥碗都跟著晃起來,嗓子卻啞了一般,忽然沒了聲音,好一會兒他才咳嗽一聲,再次開口,“別說這種話。”
“……那就算了。”
隨泱重新側頭看向窗外,很是好脾氣的沒有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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