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該認出她來的啊，他應該認出來的啊。
水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人真是複雜。
蕭肆這樣囂張肆意，冷心冷情的一個人，如今竟也會為了這樣一點小事，懊惱成這副模樣。
他越發不知道該怎麼勸，只能沉默著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後半宿蕭肆沒能再閤眼，直到天色大亮，他不得不去為樓凜的事善後，才離開了一個時辰。
也就是這一個時辰，隨泱醒了。
她沒有和昨夜一樣離開，反而很老實地窩在床榻上，盯著房梁不錯眼的看。
蕭肆心裡莫名一緊，下意識想打斷，“你在看什麼？”
隨泱仿若未聞，仍舊盯著房梁看。
蕭肆不得不走了過去，擋住了她的視線，隨即才回過神來，隨泱討厭他進朝陽閣。
可解釋的話還不等說出口，他就瞧見隨泱眼底的空洞。
她不在乎了。
她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了。
“隨泱。”
他又喚了一聲，伏下身看著她，“我知道你難過，但樓凜一定不希望你這樣。”
隨泱的眼睛十分緩慢地轉了一下，落在了他臉上。
蕭肆呼吸一滯，控制不住地緊張起來。
心裡卻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泱做什麼都可以，只要她能發洩出來，就還有機會。
可她什麼都沒做，只是極輕地搖了下頭，“我不難過。”
短短四個字，蕭肆卻沒聽明白。
直到她一扯嘴角，輕笑出來，“我們很快就能團聚了，為什麼要難過？”
蕭肆心頭被驟然攥緊，呼吸凝滯，“別說這種話，隨泱，你還年輕，你還沒過過好日子，別說這種喪氣話……”
隨泱沒有再理他，眼前的目光被擋住了，她便扭開頭去看旁處，看牆面，看桌角，也看瓷器。
明明都是尋常的東西，可蕭肆的心跳卻在她的目光下越來越亂，越來越快，一股濃重的不安席捲全身，讓他連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來人！”
水生連忙跑進來，“奴才在。”
“把牆面釘上棉布，桌角磨圓，瓷器全都扔出去！”
水生聽得一愣，卻不敢多問，立刻便下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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