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壽仙居的時候，賓客還沒有散，命婦們正陪著太妃打馬吊，細碎的碰撞聲裡夾雜著說笑聲。
雖然話語中並沒有提及隨泱，卻仍舊讓蕭肆覺得刺耳。
“兒子來給母妃請安。”
他隔著屏風開口，裡頭細碎的碰撞聲瞬間停下，片刻後命婦們魚貫而出，紛紛行禮道別。
太妃的聲音這才響起，“進來吧。”
蕭肆繞過屏風，抬手見禮，隨即也不等太妃喊起，便自顧自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聲音冷淡，“母妃是否過分了些？”
太妃臉上的慈和一僵，旁邊候著的蔡嬤嬤也不由抬頭看了他一眼。
先前針對阮長離的時候，也不見他來求情，如今換成隨泱，他倒是迫不及待了，主僕兩人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陰沉。
蕭肆毫不在意，只看著太妃，“這些年，她沒功勞也有苦勞，何至於半分顏面都不留？”
“你來裝什麼好人？”
太妃冷哼一聲，“若非是你做得太過，本宮何至對她於此？”
“雲縱，你清楚的，她的出身，側妃已經是高攀了，本來她能在這個位置上安穩一生，富貴榮華的，可她偏偏不知足，這種時候你該好生敲打責罰，偏你也拎不清，本宮這才不得不出手，這是為了她好。”
“母妃這話說得可笑，”
蕭肆一哂，“對我而言，這普天之下，誰配我不是高攀？高一些低一些，有什麼打緊？說什麼為她好，不過是母妃的私怨罷了。”
“本宮的私怨？”
太妃也來了火氣，抄起手邊的軟枕就砸了過去，“本宮與她有什麼私怨？還不是因為你！”
蕭肆早就被砸習慣了，看都沒看便抬手接住，“母妃，君子動口不動手。”
太妃冷笑一聲，“教訓兒子，要什麼君子之風？”
罵完人她才正了臉色，“你告訴母妃一句實話，你真的要把她推上去不成？”
蕭肆指尖微顫，自然是沒有的。
當年被迫和離的事，一直是他心裡的刺，他必須要阮長離還回來，他要她求著自己娶她。
但話不能這麼說。
“母妃以往不是很喜歡隨泱嗎？怎麼就不能……”
“你閉嘴！”
見他油鹽不進，太妃的臉色也黑了下去，“本宮對她和善，一是感念她養育見春丫頭，二……是憐憫，這世道，哪家哪戶沒有腌臢陰私？本宮見識了太多，不願意因為一面之詞，就妄下定奪，可如今看來，她如此不識好歹，當年的事八成是真的。”
蕭肆牙關一緊，驀的想起隨泱那說了無數遍的話——我當年什麼都沒做。
原來這府裡，曾經是有個人信她 。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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