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大的代價，值得嗎？
可這念頭只在心裡劃過，就被壓了下去，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重新合上了眼睛。
意識逐漸昏沉，烤肉的香氣卻飄了過來，思緒逐漸混亂，彷彿她又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場火海里。
“唔……”
她低吟一聲，眉頭控制不住皺起，下一瞬，淺淡的薄荷香充斥著鼻腔，一點點將烤肉的味道驅散。
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隨泱的夢境也逐漸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被輕輕推了兩下，“隨泱，醒醒，吃飯了。”
隨泱含糊地應了一聲，一睜眼就對上了蕭肆含笑的眉眼。
她一怔，有那麼一瞬，竟忘了今夕何夕。
這是……還在流放路上嗎？
那時候他們關係不冷不熱，夫妻情分說不上好，卻是實打實的相依為命，每天早上醒來，總要數一遍人頭才能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當時留下的後遺症，此時瞧見這張臉，她竟下意識鬆了口氣。
“怎麼了？”
蕭肆再次開口，隨泱驟然回神，她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沒。”
她敷衍一句，坐了起來。
一團藥草從胸前掉下，是薄荷和香蓼，夢裡那道安撫人的香氣，就是從這裡來的。
至於誰摘得……
目光不自覺落在蕭肆身上，隨泱神情複雜。
傷成這樣怎麼還有心情去找這些東西？
萬一被山裡那群人發現，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可這話到了嘴邊，卻又沒能說出來。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她這時候罵人，好像有點不講道理。
一隻兔腿被遞了過來，烤的焦黃，油汪汪的，一看便知道味道很好。
“吃吧。”
蕭肆輕聲開口，將兔腿又往她跟前遞了遞。
隨泱接過，低頭啃了起來，有道目光卻如影隨形，盯著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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