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鐵果然帶著戶口本和單位介紹信去了圖書館。中午回來時,他手裡拿著三本俄語書和一張嶄新的借書證。
“圖書館的同志說這些是入門教材,你先看看,不懂的記下來,下次去問。”方鐵把書遞給兒子,神情中帶著幾分自豪。
方青雲接過書,分別是《俄語初級教程》《俄漢小詞典》和一本蘇聯兒童讀物《森林裡的故事》。雖然簡單,但正是他現在需要的。
“爸,您太棒了!”方青雲由衷地說。他翻開詞典,快速瀏覽起來,驚人的記憶力讓他像海綿一樣吸收著每一個單詞。
方鐵看著兒子專注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從小內向的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他悄悄走出屋子,對正在做飯的妻子說:“咱家青雲,將來準有出息。”
接下來的日子,方青雲如飢似渴地學習著俄語。
短短兩週,他己經能流暢閱讀那本兒童讀物,並開始嘗試翻譯一些簡單的段落。為了測試自己的水平,他甚至還偷偷翻譯了一篇《真理報》上的短文——圖書館有最新進口的蘇聯報紙,雖然不能外借,但他可以當場抄錄。
英語方面他進步更快,畢竟有前世的基礎。
週六清晨,方青雲特意換上了最整潔的藍布學生裝,把借來的俄語詞典和筆記本小心地裝進書包。今天,他要去圖書館打聽翻譯證的事,這是賺錢計劃的關鍵一步。
“青雲,這麼早就出門?”林茹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兒子整裝待發的樣子有些驚訝。
“媽,我去圖書館還書,順便再借幾本。”方青雲調整了一下書包帶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
林茹擦了擦手上的水:“中午回來吃飯嗎?”
“可能不回來了,您別等我。”方青雲說完,快步走出西合院大門。他不想撒謊,但更不想讓母親擔心。
秋日的陽光灑在衚衕的青石板路上,方青雲的腳步輕快而堅定。這半個月來,他己經把那本《俄語初級教程》翻爛了,詞典裡的常用詞彙也記了個七七八八。雖然專業術語還不太行,但日常交流和基礎翻譯己經沒問題。
圖書館比平時熱鬧些,門口貼著“學習蘇聯先進經驗”的紅色標語。方青雲深吸一口氣,徑首走向借閱臺。今天值班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同志,正埋頭整理一疊卡片。
“同志您好。”方青雲踮起腳尖,讓自己的視線能越過櫃檯,“我想問問怎麼才能接翻譯材料的活?”
工作人員抬起頭,透過厚厚的鏡片打量著眼前這個半大孩子:“小朋友,你是替父母問的吧?”
方青雲搖搖頭:“不是,是我想接翻譯工作。”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別開玩笑了,翻譯工作要專業資質的。你才多大?上初中了嗎?”
“我初一了,俄語學得很好。”方青雲早有準備,從書包裡掏出那本《森林裡的故事》和筆記本,“這本書我己經能翻譯了,您要不要看看?”
工作人員半信半疑地接過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工整的中俄對照翻譯。他隨意挑了一段對照原著看了看,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確實翻得不錯...不過接活需要翻譯證,你有嗎?”
“沒有,所以我來問怎麼考。”方青雲眼睛一亮,看來有戲。
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考翻譯證得有街道辦的推薦信,然後來我們這裡報名。考試分筆試和口試,通過了才能拿到證件。”他頓了頓,“不過,我還沒見過你這麼小的考生...”
“街道辦就能開推薦信是嗎?”方青雲抓住關鍵資訊追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但...”工作人員話還沒說完,方青雲己經道謝跑出了圖書館。
街道辦就在兩條衚衕外,是一棟灰磚小樓,門口掛著“南鑼鼓巷街道辦事處”的木牌。方青雲三步並作兩步跑上臺階,卻被門口看門的老大爺攔住了。
“哎哎,小孩兒,這兒不能隨便進。”老大爺叼著菸斗,眯著眼睛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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