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沒看王凱旋,目光盯著桌上某串焦香的烤肉。
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悶悶的聲音:
“你之前打我那幾下。”他頓了頓,語氣硬邦邦的,“我記得很清楚。
等你身上那點晦氣散乾淨,身上那些虛膘也養回來點,我們再找個沒人的地方,單練。我得打回來。”
這話聽著兇狠,卻像一塊堅冰被敲開了一道縫隙。
王凱旋瞬間紅了眼眶,他直起身,看著張大川固執的側臉,聲音哽咽。
“好!隨時,我等著。”
一直沉默的陸遠,這時才伸出手,握住了自己面前的啤酒瓶。
他沒有站起來,只是將瓶子穩穩地舉到桌子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行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沉穩,“過去的事,翻篇。”
張大川繃著臉,慢了一拍,也抓起酒瓶。
王凱旋趕緊拿起自己那瓶,手有些抖。
三隻滿是水珠的啤酒瓶,在空中輕輕碰到一起。
“叮。”
聲音清脆,並不響亮。
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輕而易舉地撞碎了橫亙在三人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膜。
冰塊碎裂,堅殼消融。
幾乎是在碰杯的同一瞬間,張大川那張繃了半天的黑臉,嘴角極其彆扭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王凱旋看著他這想笑又強忍住,最終化為一個似怒似笑表情的樣子。
一直壓在心口的巨石轟然落地,一股滾燙的熱流伴著酸澀衝上眼眶。
但他咧開了嘴,露出了許久以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陸遠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淺淺的弧度裡,是洞悉一切的平和,以及塵埃落定後的淡淡暖意。
一笑之間,舊日恩怨。
如杯中晃動的啤酒泡沫,悄然消散在這喧鬧平凡的煙火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