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扶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淚滴在父親的病號服上,暈開一小團深色。
陸建國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回家就好了。”
那天晚上,陸遠辦了出院手續。
他扶著父親走出醫院大門,晚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陸建國深吸一口氣,笑了。
“還是外面的空氣好。”
......
老家的院子,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桂花樹還在,樹幹粗了一圈,枝葉遮住了半個院子。
藤椅還在,竹編的,扶手磨得發亮,是陸建國年輕時親手編的。
陸遠把父親從車上扶下來,陸建國踩著地上的落葉,腳步虛浮,但腰挺得很直。
他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深吸一口氣。
“回來了。”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李素華已經把屋裡收拾好了,床單是新換的,被子曬過,有太陽的味道。
陸建國沒進屋,徑直走到藤椅前,慢慢坐下。
陽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漏下來,落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
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像年輕時幹完活歇晌一樣。
陸遠搬了個小板凳,蹲在父親旁邊。
父子倆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
桂花香一陣一陣飄過來,甜得發膩。
“你小時候,最愛爬這棵樹。”
陸建國忽然開口,眼睛還閉著,嘴角翹起來。
“有一回爬到樹杈上,不敢下來了,在樹上哭。我在下面喊,跳下來,爸接著你。你不敢,哭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是自己爬下來的。”
陸遠笑了:“您怎麼不上去救我?”
陸建國睜開眼,看著他,目光很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