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4章
星盟初定後不久,遙遠的南部海域傳來了令人不安的訊息。
幾個世代以捕魚為生的沿海部族,派使者快馬加鞭趕到玄霄城。
他們騎的不是懸浮器,是一種南部海島特有的長腿陸行鳥,羽毛呈深藍色,喙裡還叼著從路上摘的野果。
那鳥跑起來脖子一伸一縮,使者的頭髮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的鹽漬還沒幹。
他跑進外城城門時連鳥都沒顧上拴,直接衝進了星盟議事廳的接待處,差點撞翻了阿諾剛修好的一臺靈械診斷儀。
使者不會說通用語,用南部方言連比帶劃,急得額頭上青筋都跳了起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手繪圖,圖是用海草纖維紙畫的。
紙張粗糙發黃,邊緣被海水浸過,有些地方的墨跡已經暈開了。
墨水是用烏賊的靈晶熒光墨囊榨出來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極淡的藍綠色微光。
畫面上幾艘巨大的艦船停泊在礁島附近,艦體漆黑,外形不像任何諸侯城的靈械造物,倒像某種生物甲殼與機械的結合。
船殼表面沒有舷窗,沒有靈紋迴路,只有一層吸收所有光線的啞光塗層。
礁島周圍的海面上漂滿了死魚,魚身上沒有任何傷口,鱗片完整,鰓蓋微張,但眼睛全部變成了灰白色。
那種灰白不是死後腐敗的渾濁,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乾了生命力。
畫圖的人還用顫抖的手指在礁島上方的空氣中,畫了幾道歪歪扭扭的波浪線。
翻譯聽了半天才明白,那是一種暗色霧氣。
從艦體底部噴湧而出,日夜不停,周圍的空氣都在霧氣中扭曲變形。
畫圖的人是個老漁民,在這片海域打了一輩子魚。
他說那霧氣不是煙,不是霧,而是一種摸不到卻能感覺到的“冷”。
不是溫度的冷,是骨頭深處的冷。
陳默接過那張手繪圖時正在工坊裡檢修靈械診斷儀,手上還戴著焊工手套。
他低頭看了幾秒,手指忽然停住了,然後慢慢摘下手套。
他把圖遞給旁邊的李沫,沒有說話。
李沫拄著柺杖站起來,把那張粗糙的海草紙湊到靈晶照明板下看了好一會兒。
照明板的淡藍色光芒透過薄薄的紙面,將那些烏賊墨水畫出的黑色艦體輪廓映得格外陰森。
他嘴角那根從不點燃的煙慢慢夾了下來,煙紙被唾沫浸溼了一小截,但他沒有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