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這頭怪物被放出牢籠,它將是任何敵人的終極噩夢。
皇宮深處。
李清露也終於徹底掐滅了心中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麻木地為蘇雲端茶送水,在他修煉後為他捏肩捶腿,像一個真正的奴婢。
恨意仍在,如同跗骨之蛆,卻被一種更龐大的情緒死死壓在心底——恐懼。
是那種凡人仰望神明,或螻蟻窺見天傾時的,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那種視天下為掌中玩物的霸道,那種連呼吸都彷彿能引動天地規則的威勢,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人”的認知。
有時候,看著蘇雲閉目盤坐的背影,她會不受控制地失神。
她會荒唐地想,如果......如果自己不是亡國公主,如果他不是滅國仇人,而是以這種神魔之姿,君臨天下,前來迎娶自己......
“呸!李清露!你在想什麼!”
每當這種念頭浮現,她都會屈辱地咬住嘴唇,用刺痛喚回理智。
那是魔鬼!是你的仇人!
你怎麼能對一個毀了你一切的魔鬼,產生如此卑賤的念頭!
可那顆名為“臣服”的種子,一旦在絕望的土壤裡種下,便再也無法拔除。
十天,轉瞬即逝。
這日清晨,天色未明。
興慶府厚重的城門,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緩緩開啟。
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無聲無息地從城門中湧出。
萬馬齊喑,旌旗如墨,遮蔽了初升的晨光。
蘇雲高坐在一輛由十六匹神駿非凡的純白異種馬拉動的巨型戰車之上。
戰車如同一座移動的黑色宮殿。
鍾靈溫順地依偎在他懷中,而曾經高貴的西夏公主李清露,則跪在他的腳邊,纖纖玉指剝開一顆紫色的葡萄,恭敬地遞到他的唇邊。
木婉清一身黑色勁裝,手按劍柄,如最忠誠的影子,侍立一旁。
蘇雲張口,吃下那顆葡萄,目光平視前方,淡淡吐出兩個字。
“出發。”
“轟——隆——隆——”
巨輪轉動,大地開始顫抖。
身後,數萬黑甲大軍邁出整齊劃一的步伐,匯成一股吞噬天地的黑色浪潮,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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