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楚陌楓叼著狗尾巴草沈瀟然從身後探出頭,“那蓮蓉餡兒差點把廚房給炸了,老宋非要說得用三昧真火烤。”
“放屁!明明是八師弟把蜂蜜當油倒!”宋寒野晃著酒罈反駁道。
楚陌楓一臉興致勃勃地湊了過去,“小師妹,我們問了掌門才知道你這兩天原來一直在藏書閣幫忙抄錄孤本,雖然我們幫不上什麼忙,但我們可以讓你放鬆放鬆!”
隨即阮姜離興奮舉手開口:“帶我一個帶我一個。”
葉昭汐看著幾人你興致勃勃地一言我一語,執筆的手懸在半空,她怔怔抬頭。
“你們......”葉昭汐喉嚨動了動,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而已......你們就記下了?”
“小師妹,那是因為,你對我們很好很好啊。你這麼小的願望,我們當然要滿足你!”宋寒野開啟酒罈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這可是埋了十年的‘桂花釀’。”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咳。眾人回頭,只見柳霜星不知何時立在廊下,月光為她素白的衣袍鍍上一層銀邊。
“宗主。”幾人慌忙行禮。
柳霜星的目光掃過案上攤開的孤本,又掠過那些食材酒罈,最後落在葉昭汐染著墨漬的指尖。她忽然抬手,一道清風拂過——
“嘩啦啦——”
所有攤開的書頁自行合攏,筆墨紙硯整齊歸位。
“今日亥時前不必回來。”她轉身時袖擺掠過門檻,留下一句,“讓昭汐別喝太多。”
暮色四合,涼亭四角的琉璃燈逐一亮起,將青石案几照得宛如浸在暖泉中。
葉昭汐被按坐在石凳上,手裡塞了杯溫熱的桂花釀。
沈瀟然並指一劃,指尖迸出三簇靈火——青焰懸空成灶,赤焰盤繞為爐,最後一縷金焰竟化作流火小鳥,叼著銅壺去溪邊汲水。
“顯擺什麼。”楚陌楓嗤笑著抖開包袱布,十幾個月餅模具嘩啦啦傾瀉而出:玉兔搗藥。桂殿飛簷。甚至還有Q版的小劍修造型。
“都是今日臨時雕的,這個......”他忽然舉起一個圓臉小姑娘模具,耳尖微紅,“是按照小師妹你入門時的畫像雕刻的。”
裴慕洛已經褪去外袍,雪白中衣袖口用紅繩紮緊,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他揉麵的架勢比練劍還凌厲,麵糰在掌心翻飛間竟帶出殘影。
“據《山海經》中記載,月宮杵臼需敲打三千六百下......”
“酸死啦!”阮姜離指尖還沾著麵粉,突然偷襲般抹向葉昭汐鼻尖,“我們小十六的臉才該是標準——哎喲!”
葉昭汐偏頭躲過,反手將沾了棗泥的指尖按在阮姜離臉頰。蘇映卿趁機偷襲兩人在兩人鼻間抹上面粉。
三人追逐間還撞翻糯米粉簍,雪白粉塵紛紛揚揚落下,恰好被慕清辭廣袖一捲,凝成小小旋風托住。
“當心。”她左手穩住葉昭汐後腰,右手食指抹過她鼻樑上殘留的麵粉。
少女常年握劍的指腹有薄繭,擦過皮膚時激起細微戰慄。那指尖轉而蘸了蓮蓉餡,懸在她唇畔半寸:“嚐嚐我們調的餡兒。”
月光突然大亮。眾人抬頭,見柳霜星不知何時立於松梢,懷中抱著沉睡的雪鴞。她屈指輕彈,十盞孔明燈從袖中飛出,每盞燈面都墨跡未乾——
畫得全是葉昭汐抄書時的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