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鋪裡擺得滿滿當當，鍋碗瓢盆。針線蠟燭。草紙肥皂，過日子要用的都能找到。
藥材鋪門口蹲著幾個收山貨的人，面前擺著天麻。三七。野生菌，正和藥鋪夥計討價還價。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著短褐的本地人，有披著氈毯的百越山民，有纏著頭巾的南詔商人，有操著北方口音的江湖客。
各色方言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
葉昭汐看得眼花繚亂，脖子都快轉酸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穿過最繁華的主街，拐進一條稍窄些的橫街。
慕清辭走在最前面，目光掃過街道兩側，最後落在一家客棧的招牌上。
“巴陵客棧。”她念出招牌上的字，“就這家吧。”
客棧不大，卻是臨街兩層小樓，門臉收拾得乾淨整齊。
門口掛著一串紅燈籠，已經點亮，映得門前的青石板都染上一層暖色。
最特別的是，客棧門楣上釘著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小獸，似虎非虎，似貓非貓。
“那是山魈牌。”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辟邪的。西南深山裡精怪多，有這東西鎮著，尋常小東西不敢靠近。”
眾人循聲看去，是個路過的老人，揹著竹簍，佝僂著背，說完便慢悠悠地走了。
葉昭汐想起嘻嘻，嘴角彎了彎。
一個夥計正在門口擦燈籠，見有客來，連忙放下抹布迎上來：
“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慕清辭道，“要四間上房。”
夥計看了看這八個人，有些為難：
“上房只剩三間了......不過我們還有兩間天字型大小通鋪。”
“雖然不是單間，但也是乾乾淨淨的，幾位要是不嫌棄......”
“三間上房加一間天字型大小，夠了。”慕清辭打斷他，“帶我們去看看。”
“好嘞！”夥計麻利地引著眾人進門。
客棧大堂不大，卻佈置得頗有西南風情。
牆壁上掛著幾幅蠟染布，藍底白花，圖案不是尋常的花鳥魚蟲。
而是些奇異的紋樣——像山，像雲，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
角落裡擺著幾個陶罐，插著乾枯的蘆葦和野花，旁邊還放著一個竹編的籠子。
裡頭養著一隻灰撲撲的小東西，毛茸茸的，縮成一團睡覺。
“這是什麼？”葉昭汐湊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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