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狐歡快地搖了搖尾巴。
遠處傳來早課的鐘聲。
鐺——鐺——鐺——
八人聚在院中，沒有誰說話。
這一夜太長，長到從子夜殺至天明；這一夜又太短，短到還有太多事來不及細想。
——有些事，不必追問；有些信任，只需交付。
晨光徹底撕破雲層，將桂香院鍍上一層金紅。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她們要做的，是餵飽這些狐狸，收拾行裝，然後繼續啟程向西南而行。
西南之地的暗流，不會因為這一夜的勝利而平息。
但至少今夜，在這間小小的寺院裡，三十七個被囚禁的生命重獲自由。
三十七雙曾充滿恐懼的眼睛，此刻正安然入夢。
這就夠了。
用過早膳後八人收拾行裝，準備啟程。
寺門外，眾僧相送。
慧覺大師率眾僧匆匆趕來，見到院中情景，長宣佛號：
“阿彌陀佛......多謝諸位仙子除此大害，棲霞嶺百姓有福了。”
“我等分內之事。”慕清辭還禮。
不少香客聞訊趕來，紛紛道謝。
王富貴擠在最前面，非要塞銀子，被葉昭汐笑著推了回去。
人群漸散。
八人正要轉身，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是那些狐狸。
它們不知何時已從桂香院出來，大的小的，傷重的被攙扶，傷輕的自行奔走，齊齊跪伏在山門之外。
領頭的老狐拖著傷軀，跪在最前。
它前肢伏地，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石板上，以狐族最古老的禮節，向八人叩首三拜。
每一下叩首，石板都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每一下叩首，都有血從它未愈的傷口滲出，洇溼了石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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