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宇文翊。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臉上全是血，額頭的皮磕破了，血痂和花瓣粘在一起，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看她。
宇文翊的眼睛空洞無神，像兩口枯井。
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宇文翊沒有抬頭。
他的額頭仍然抵著地面，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
“你殺了我師尊。”
葉昭汐沒有說話。
“你當著我面殺的。”他的聲音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彈了一下手指，他就變成灰了。我連他的骨灰都抓不住。”
葉昭汐還是沒有說話。
宇文翊終於抬起頭。
他的臉上全是血和灰，眼淚衝出了兩道白痕，那雙眼睛通紅，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看著葉昭汐，看著這個他認識了很久的人，看著這個他叫了無數次“小汐汐”的人。
“你為什麼不連我一起殺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很平靜。
但正是這種平靜，比任何嘶吼都讓人心悸。
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有恨。有痛。有不解，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
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明知道稻草救不了他，卻還是不肯放手。
容弦月捂住了嘴，眼淚流得更兇了。
葉昭汐低下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沒有愧疚，沒有憐憫，沒有動搖。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廣場上的歡呼聲都漸漸安靜下來，久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邊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然後她蹲了下來。
她蹲在宇文翊面前，和他平視。
她的花神袍拖在地上，沾了灰，沾了花瓣，她渾然不覺。
“宇文翊。”她叫了他的名字，沒有多餘的情緒，平平淡淡地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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