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汐跟在她身後，赤腳踩在竹地板上，涼絲絲的。
陽光刺眼。
她抬手遮了遮，等眼睛適應了才放下。
這看起來是一個很小的寨子。
十幾座竹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地錯落著，像鳥巢一樣掛在緩坡上。
竹樓之間由木棧道相連，棧道兩邊種著不知名的花草，開得潑潑灑灑。
遠處的山巒被霧氣籠罩，山尖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浮在半空中的島嶼。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混著炊煙和草藥的味道。
並不難聞，反而讓人莫名覺得安寧。
幾個孩子在棧道上跑來跑去，看見葉昭汐，停下來好奇地打量她。
他們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山林裡的小獸。
她一看過去孩子們便一鬨而散，跑遠了又回頭來看，嘰嘰喳喳地交頭接耳。
隔壁的竹樓比葉昭汐住的那座大一些。
巫婆婆推開竹門，裡面的聲音便湧了出來——有人在說話，有人在笑，還有人似乎在小聲爭論什麼。
葉昭汐走進去的那一刻，屋裡的聲音忽然停了。
陽光從竹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金。
屋子裡坐著七個年輕女子，還有一個男子。
她們或坐或站，姿態各異，但聽見門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葉昭汐身上。
那一瞬間，葉昭汐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不認識這些人。
一張臉都不認識。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們的眼睛，她的胸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像是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忽然看見了燈火。
又像是在冰冷的雨裡站了很久，忽然有人遞過來一碗熱湯。
那感覺很溫暖，也很酸澀。
葉昭汐的眼眶忽然就熱了。
屋子裡的人也在看她。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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