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的夜靜得發沉，一干侍奉的宮人都己被打發出去。
只餘春桃端了溫水來讓魏拂衣淨手，她洗得慢條斯理，水聲細碎，在空曠的殿內格外清楚。
襄禾垂手站在門邊，沒有像往常那樣上前伺候。
她的臉色在燭火下有些蒼白，嘴唇緊抿，目光首首落在自己面前的地磚上。
魏拂衣擦乾了手，方筠端著茶盞進來，她看了看殿內情形，扯了想說什麼的春桃一同退下。
殿門從外面被關上，只剩了魏拂衣和襄禾二人。
襄禾的手在袖中微微發抖，看方筠和春桃的表現，她們當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迎著魏拂衣審視的目光，她豁出去般開口：
“你……你是故意的。”
“那天夜裡你從我箱籠裡剪走的那塊料子，燒得可還順手？”
魏拂衣並未接她的話茬而是反問道，襄禾愣住，她果然是提前布了局。
沉沉的夜色中，兩人彷彿都回到了幾天前的那個晚上。
那天夜裡，魏拂衣親眼看著襄禾鬼鬼祟祟進了房內，
她藉口說屋裡要薰香，打發走了另一個小宮女，便翻開放著暗花羅的箱籠。
昏黃的燭光下，依稀能看清雪青色的料子，襄禾伸手去摸，指腹過處有細密的凹凸紋理，正是暗花羅的手感。
她面色一喜，從懷中掏出早就備下的小剪刀，匆匆裁了一截下來。
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怎麼，只覺得料子比想象的難剪些，可又想到暗花羅織得細密，這樣也屬正常。
將剪下來的布料揣進懷裡，又將那料子重新疊好，壓了邊角，讓它看起來像是沒人動過。
做完這一切，襄禾的後背己經全是冷汗，外面傳來小宮女的說話聲，她迅速理了理衣襟，快步走出房門。
行至半路時，她聽見魏拂衣的聲音從小書房隱約傳出。
“方筠，去把那匹暗花羅找出來，我看看做身什麼衣裳好。”
襄禾心中一驚，魏拂衣若現在就要看，那豈不是立馬就會發現少了一塊。
她摸了摸胸口那塊料子，腳下卻不敢停頓，幾乎是小跑著回了自己屋裡。
房間裡沒有點燈，她顫抖著手將那塊料子展開。
藉著外面的月光雖看的不甚清晰，可顏色花紋以及手感都對，她確定是暗花羅。
本想明日尋個機會拿給林晚沁交差，可方才聽了魏拂衣所言，她發現暗花羅被損壞，定會搜查所有進過那間房的人。
現下，這塊料子卻是不能再留了。
她咬了咬牙，蹲下身去，從床底下摸出一隻銅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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