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了眼，將食盒擱在旁邊的矮几上，開啟蓋子，裡面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
“臣妾聽聞皇上起了高熱，想著您病中怕也沒什麼胃口，便讓人熬了些粥來。”
她說著，又頓了頓：“皇上若是不想用，擱著便是。”
“朕正好餓了。”
弘晙接的有些急，說完又咳嗽起來。魏拂衣上前為他順著背：
“皇上慢慢說。”
弘晙看著她，喉嚨有些發緊：“好……朕以為你……”
不會來這幾個字卡在喉間，這樣示弱的話，他身為帝王，實在覺得說不出口。
魏拂衣恍若未覺，只低著頭把湯匙擺正，看著她的側臉，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下一句。
那些他在榻上翻來覆去想過的話，全被朕是天子這西個字擋了回去。
魏拂衣見他說了幾個字便沒了下文，也不在意，只自然地舀起粥送到他嘴邊，常德和方筠早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弘晙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粥熬得糯滑，連冰糖也沒加。
他一口接一口喝下去，一碗粥很快見了底，魏拂衣擱下粥碗，伸出手探向弘晙額頭。
“皇上也是，都多大的人了，還這樣冒著雨出門，如今著了風寒，可不就是要難受了。”
她說著就要收回手，弘晙卻抬手按住，他的手掌帶著病中的潮熱，扣得不算緊，更像是在試探她會不會掙開。
魏拂衣感覺到了，指尖微微一蜷，並沒有抽回去，弘晙順勢將她的手捂在自己胸口。
“拂衣，是朕不好，先前誤會了你，你……”
魏拂衣伸出另一隻手，抵住他的唇：
“皇上不必說了，也是臣妾思慮不周，應當早些同您言明。”
她看著弘晙，眸中染上悵然：“臣妾從前在西執庫，從最底層的宮女做起，一首都是靠著自己，還未習慣有人護著自己，這才導致彼此誤會。”
弘晙不意今日的她竟如此好說話，本就理虧的自己現下也再顧不得帝王威儀，他將她另一隻手也握在掌心：
“是朕忽略了你，總想著女人天生依附男人，看到你自己籌謀，便覺得你不信任朕。
後來你說朕沒有護住你，朕想了一夜，你每句話都對，朕不該總是疑心你。”
“可朕不知道該怎麼把那些話收回去。”
他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幾乎要被冰融的滴水聲蓋住：
“拂衣，你……能不能原諒朕這一回？”
說完他又自嘲地笑了下，覺得自己有些狼狽。
堂堂天子，昏沉沉的養心殿裡，竟拉著一個女子的手，笨拙地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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