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蘇常在抿了抿唇，最後卻只是彎了眼睛：
“沒什麼……姐姐路上小心。”
佟佳貴人笑了一聲：“在自個兒宮裡，小心什麼。”
說著便推門出去，門扉合上，蘇常在臉上那點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重新躺回榻上，臉埋進陰影裡，那碗藥的苦味還在舌尖，久久未曾散去。
承乾宮那邊要更明亮一些，方筠引著陸濟安進來，魏拂衣端坐窗下，客氣地開口：
“陸太醫不必多禮，有勞你再為本宮診脈。”
陸濟安道了句不敢，手指搭上腕間，片刻，他一揖道：
“娘娘的脈象比昨夜穩了些，只是胎元初復，仍需靜養，這七日之內不可勞神動氣，起身走動也要少些。”
得到肯定的回答，魏拂衣終於鬆了口氣：“那便好。”
陸濟安了然，繼續囑咐著：“微臣開的安胎藥，娘娘還需要繼續服用，以保無虞。”
春桃端了茶盞上前，剛擱到桌面上，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小順子有些急切的聲音。
“娘娘，奴才發現了這個。”
隨著他的聲音，人己經進了殿內，他將手中捧著的油紙包奉上：
“奴才奉娘娘之命去冰室檢視，確實還剩了幾塊給咱們宮裡的冰，在角落裡堆著，可奴才發現上面有些痕跡。”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把油紙包小心地擱在桌上，層層掀開，露出一塊冰來。
魏拂衣和陸濟安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塊冰上。
許是小順子跑得快，冰面還未化開，仔細看去，上面確實有一層近乎透明的薄霜。
陸濟安把那塊冰小心地拿起，對著窗外的光側了側，那層薄霜在光線裡顯出紋路，厚薄不一，順著一個方向蔓延開來。
他的目光在那些紋路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讓人快些拿出去，這才看向魏拂衣。
“娘娘，這塊冰上也有冰片，從冰面來看……更像是潑上去的，順著冰面自然流淌，凝固之後便留下這樣有厚有薄的紋路。”
他頓了頓又道：“要造成這樣的痕跡，絕非倉促間便可成事，若微臣沒有猜錯，這上面的東西當是被燒酒化開的濃烈冰片，潑在冰面上，待幾個時辰後，酒氣散盡，冰片便凝在冰上。”
“冰塊從冰室運來承乾宮，在路上冰面會有些融化，便不容易瞧出異常，可冰片卻是牢牢附著在冰上。”
魏拂衣眸光微凝，補充道：“所以那個趙西說的小安子去的早，以及撞上去做手腳，是不是就不成立了。”
陸濟安點點頭：“確實如此，如果只是蘸了冰片去擦，痕跡應該是均勻的，會有擦抹的紋理，可眼下顯然不是。”
魏拂衣盯著那塊冰沒有立刻言語，外面隱約傳來小太監掃地的沙沙聲，襯得這片安靜格外分明。
“如此漏洞百出，究竟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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